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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指挥舱里顿时响起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王拐子嚼着肉片，乐得两只眯缝眼只剩下一条缝。

但刘洋脸上的笑容却迅速收敛了。

他看着林建，声音沉重了下来：

“但是，林将军……陈远志首长在暗码最后，发来了一道死命令。”

“首长说，太阳之矛虽然能保住地面不失，但‘静默者’对整个太阳系的微观物理封锁，已经越来越严密了。”

“地球上所有的同步辐射加速器、所有的核聚变实验室，全部陷入了死寂。所有的前沿理论研究，全被锁死在三维低阶层面。太阳系的引力膜正在被高维矩阵一点点收紧，就像是一个正在慢慢抽干空气的铁闷罐。”

刘洋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首长说，地面的仗，他们就算拿人命填、拿刺刀拼，也一定能替咱们守住大后方！但如果‘静默者’的根本威胁不除，如果微观物理的锁链砸不断，人类就永远只是一群被关在玻璃缸里的蚂蚁！就算咱们在地球表面把星辰会杀光了，等到静默者的高维清道夫主力舰队真正降临的那一天，也照样难逃灭顶之灾！”

“林将军，夸父号现在有了能杀神灭魔的弦能大炮，咱们究竟是该立刻掉头返回地球，配合地面部队彻底荡平星辰会，给老家解围；还是……按照原计划，继续向外闯，去寻找破局的活路？”

刘洋把这个沉重到极点的问题抛了出来。

整个主控室里的嚼咽声渐渐停了下来。

赵大柱放下了铝勺，老马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王拐子拄着拐杖，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无声的汇聚在林建那张消瘦却坚毅的脸庞上。

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回地球，可以保一时平安，凭借夸父号现在的恐怖火力，足以在近地轨道横着走，把星辰使徒和一切宵小碾得粉碎，让全舰三十多号人衣锦还乡，回到热炕头和老婆孩子身边。

但不回地球，继续往深空走，那就是孤舟行于恶浪，每一步都是在未知的高维雷区里趟雷，面对的是统治了这片星区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冷血主宰！

林建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那个被揉得皱巴巴的大前门空烟盒，在里面抠搜了半天，终于找出一根掐灭了半截的烟头。

老马极有眼力见的划着一根红磷火柴，凑了过去。

刺鼻的硫磺味和劣质烟草的焦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建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顺着肺叶转了一圈，从他的鼻腔里缓缓喷出，化作两道笔直的白线，撞在战术推演桌的冷光屏上。

“刘洋，我问你。”

林建夹着烟头，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上的牛皮纸：

“当年在半岛战场，第五次战役打得最惨烈的时候，咱们的兵力被星条国和十几个仆从国的装甲洪流死死压在三八线附近。后勤补给线被敌机炸得粉碎，部队一把炒面一把雪，天天趴在战壕里挨重炮轰。”

“如果当时，咱们志司的统帅部，把所有的主力部队全调回鸭绿江边，围着咱们老家东北的重工业基地修碉堡、挖壕沟，你觉得，咱们能守得住吗？”

刘洋神色一凛，毫不犹豫的回答：

“绝对守不住！防守永远是被动的！星条国拥有绝对的制海权和制空权，他们的炮弹比咱们的土豆还多！把主力缩回老家防守，敌人就可以把战场完全摆在咱们自己的国土上，今天炸鞍钢，明天炸沈阳，打到最后，咱们自己的工业底子全得被耗光打烂！”

“对啊，你也知道防守守不出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