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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两边镶嵌着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芒。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府，穹顶高数十丈，镶嵌着无数夜明珠，照得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洞府中央，是一方灵池。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灵力。
灵池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平台，平台上铺着软垫。
洛雨衡正盘膝坐在那软垫上，闭着眼，气息悠长。
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很柔和，像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叶羽站在池边，看着她，没有出声。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很多。
洞虚境。
她突破了。
“看够了没有？”
洛雨衡睁开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叶羽笑了：“看够了。”
洛雨衡从平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池边。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着，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眉眼间多了一层说不出的神韵——是那种经历过生死淬炼后，脱胎换骨的神韵。
“突破了？”叶羽明知故问。
洛雨衡点头：“突破了。”
“感觉怎么样？”
“感觉……”洛雨衡想了想，“挺好的。灵力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以前觉得困难的事，现在抬手就能做到。”
叶羽点头：“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片刻。
洛雨衡看着他，忽然问：“叶洛呢？”
“在宫里。”叶羽说，“宫宵月帮着带，长得可快了，都会爬了。”
洛雨衡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可叶羽看见了。
“想她了？”他问。
洛雨衡别过脸去，不看他：“……嗯。”
叶羽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走吧，去看她。”
洛雨衡没有挣开，任由他拉着，走出了地下洞府。
叶洛已经快半岁了。
小丫头长得白白胖胖的，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见人就笑。
宫宵月抱着她，在御花园里晒太阳。旁边坐着苏恩曦、杨玉欢、萧媚娘，几个女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有说有笑的。
“叶洛这孩子，长得真快。”苏恩曦伸手逗了逗小丫头，“你看她这眉眼，跟陛下多像。”
“鼻子像陛下，眼睛像她娘。”宫宵月说，“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杨玉欢点头：“那当然，爹娘都好看，孩子能差吗？”
几个女人正说着，叶羽拉着洛雨衡走过来了。
洛雨衡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出尘，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可当她看见宫宵月怀里的叶洛时，那张清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柔软得不像话的表情。
“叶洛……”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宫宵月站起来，把叶洛递给她：“来，叫娘。”
洛雨衡接过女儿，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叶洛被陌生人抱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瞪着大眼睛看着洛雨衡，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咯咯咯——”小丫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洛雨衡的头发。
洛雨衡被她抓住了几缕头发，疼得直皱眉，可她没有躲，就那么低着头，看着女儿，眼泪无声地滑落。
“叶洛……娘回来了……”她的声音哽咽了。
叶洛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只是“咯咯咯”地笑着，继续抓她的头发。
苏恩曦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杨玉欢递过来一块帕子，轻声说：“擦擦眼泪吧。”
洛雨衡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把脸埋在女儿的小肩膀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宫宵月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回来就好。”
洛雨衡从女儿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宫宵月，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谢谢你帮我照顾她。”她说。
宫宵月笑了：“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宫宵月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可落在洛雨衡耳朵里，却重得像一座山。
她在大晋当了这么多年国师，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任务和使命。
现在，有人跟她说“一家人”。
她忽然觉得，自已这趟回来，是对的。
晚上，叶羽把洛雨衡送到了她的住处。
洛雨衡的宫殿在皇宫西边，不大，但很精致。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月光下开得正盛，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叶洛已经睡着了，躺在小床上，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吧唧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洛雨衡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嘴角弯着。
“你变了。”叶羽站在她身后，轻声说。
洛雨衡没有回头：“哪儿变了？”
“以前你冷得像块冰，现在……”叶羽想了想，“现在像个活人了。”
洛雨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以前不是活人？”
“以前你活着，但没有生活。”叶羽说，“现在你有生活了。”
洛雨衡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也许吧。”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眉眼间的温柔照得清清楚楚。
“叶羽。”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叶羽走过去，站在她身边：“谢什么？”
“谢谢你照顾叶洛。”洛雨衡说，“谢谢你……让我回来。”
叶羽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不用谢。你是叶洛的娘，也是我的……人。”
洛雨衡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月亮悄悄爬上中天，洒下一地银光。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月亮，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洛雨衡忽然开口：“叶羽。”
“嗯？”
“今晚……留下吧。”
叶羽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那张脸上，把那眉眼间的期待照得清清楚楚。
“好。”他说。
洛雨衡的脸微微红了，转过身，走向床边。
叶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纤细的背影，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这一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