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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声音没有停，

“那时候咱们的身份是农！簿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农在商之上，可咱们真的就高出他了吗？”

“当初的我们身份在他之上，而他打发我们，只需要二两银子，这便是现实里农与商的区别。”

晚秋说到这里，停了一瞬，情绪有些压制不住，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绪，

“我在船厂这些日子，见过不少官人，也见过匠人，商户，

那些真正立得住的人，身上凭的从来不是簿子上那两个字，

三哥的脑子好使，做事有章法，看路看得比别人远，是我见过最聪慧最有经商头脑的人，

咱们家这些生意，全是三哥一手拉扯起来，这事咱们家谁做得到？

整个清水村谁能做到？放眼河湾镇，我也没见过第二个三哥。”

“如今有这么个门路，让他去青浦施展手脚，咱们凭什么拦着？”

晚秋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周桂香转向张春燕，又落在林清芬脸上，最后停在林清舟身上，

“什么士农工商，不过是旁人嘴皮子一碰定下的座次，

等三哥在青浦立住了脚跟，挣出了名堂，

那簿子上写的是商还是农，有谁还敢拿那两个字来掂量他？

到那时候，林家到底是什么，咱们自己说了才算。”

晚秋声音里带着笃定坚信，

“三哥，你放心去落籍，家里的事不必挂心，后头的事也不必你一个人扛，

不过是簿子上改两个字做给上头看罢了，咱们林家上下一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永远是一家人。”

话音落了。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没人接话。

可那安静跟方才不一样了，像是有人把窗子推开了一条缝，深夜里凉丝丝的风透了进来，把满屋子闷了半宿的湿气吹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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