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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算不上难看,一双眼睛清亮亮,身形单薄,站在那儿看着也像是个规规矩矩的。
林茂源没多想,知晓这也是儿子买回来的人。
他招了招手,
过来。
逢春怯生生地挪过去。
林茂源打开药箱,拉过他的手看了看,又看了看他额头上那块磕破的痂。
这头是磕的吧。
逢春抿着嘴不吭声,点了点头。
林茂源从药箱里取出一小盒药膏,用指尖蘸了点,轻轻涂在那块伤处。
药膏凉丝丝的,逢春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都不能轻易伤害。
以后不要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逢春怔愣,他从前也听楼里的客人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类的话,
但那都是那些读书人嘴里的,跟他这种人没关系。
在他活过的十余年里,没有人跟他说过不要作践自己,
在楼里,没有一个人不在作践自己,他们就是物件,物件不需要爱惜自己。
他喉咙动了动,小声说,
谢、谢谢...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人。
林清流在旁边看见了,大大咧咧地说,
这是我爹,你跟着喊爷爷就行。
逢春连忙改口。
多谢爷爷。
林茂源嗯了一声,收起药箱,没再多说。
船行在河面上,桨声欸乃。
逢春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景色往后退。
日头已经落到了山脊的胭脂,只是全泼进了河水里。
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
宁静。
一种真正的,踏实的,什么都不用怕的宁静。
从前他的生活里全是隐藏的危机,
今天管事心情不好会不会挑他的错,明天有没有人要被卖到更远的地方,
后天这张脸会不会被什么达官贵人看中然后命运就彻底变了。
每一天都像走在薄冰上,不知道哪一步就塌了。
可此刻,在这条河上,在这条晃晃悠悠的乌篷船里,他居然感受到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拂在他脸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船上的人,
大老爷...东家...三叔...在船头翻账本,
五叔坐在船尾摇橹,
大海叔站在前头撑船,
二姑靠在船舷边,手里拿着货单理着,
爷爷坐在中间,闭目养神。
没有鞭子,没有呵斥,没有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