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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十八，天冷得邪乎。

窗户玻璃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花，哈口气能冻成白雾。

邓桂香大清早起来头一件事，就是把面盆从灶台边挪到热水锅里坐着。

到了下午，苏蓝今天休息，正圈着骥骥在沙发上玩。

这子这两天不知道哪来的劲，扶着苏蓝的手指头就要往上蹿，两条短腿蹬得跟踩自行车似的。

“你才几个月就想走？腿还没筷子粗呢。”

骥骥不听，嗷嗷叫着往上挺，肚子一鼓一鼓的。

苏娥盘腿坐在沙发那头写寒假作业，时不时抬头逗苒苒一下。

邓桂香从灶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蓝子！来看看这面发的！”

苏蓝抱着骥骥过去瞅了一眼——面盆里那团面胀得顶到盖帘，全是密密麻麻的蜂窝眼儿，一个挨一个。

“看见没？”邓桂香拿手指头戳了戳，面又弹回来，“暄腾！这面发得，来年日子指定兴旺。二十八把面发，面发起来好发财。”

苏蓝怀里抱着骥骥，家伙身子往前探，手伸着就想去扒面盆。

她轻轻把他的手拦回来，笑着哄：“哎，不能摸。骥骥也觉得姥姥厉害是不是？”

“那可不。”邓桂香一脸得意，重新盖好，“天这么冷，一般面引子根本发不动。多亏我提前跟蒋县长他媳妇要的老面引子，人家那引子养了好几年了，劲儿大。我一早给坐热水里煨着，才发成这样。”

骥骥不依，嘴一瘪，哼唧两声就要哭，身子扭得厉害，一门心思惦记盆里的面。

邓桂香连忙摆手，推着两人出了灶房：“走走走，先抱出去，别沾一身面。一会儿我跟你蒸点枣花馍，你多吃几个，补补气血。生完俩孩子，脸上好不容易养回来点肉，可别再瘦回去了。”

苏娥在客厅听见了，连忙抬头，举着手喊：“奶！我想吃糖三角！”

“中！”邓桂香答应得爽快，“给你捏几个糖三角，红糖馅的，咬一口流一嘴，保管你吃得美。”

苏娥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苏蓝抱着骥骥回客厅坐下。自从娥过来大半年，话明显多了，以前问一句答一句，如今想吃啥敢直接点。

这变化比什么心理疏导都管用。

苏蓝看着她，温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天天帮着奶奶照看弟弟妹妹，姑谢谢你。等过两天，姑给你包个大红包。”

苏娥脸颊一下子红了，她刚写完作业，连忙摇手：“没有的姑，我就喜欢跟他们玩，一点都不辛苦。”

把本子合上，仔细收进书包后，她跑到苒苒旁边逗她。

苒苒手一抓，一把薅住她的辫子。苏娥轻轻往后躲，急呼呼地笑：“妹妹，这是我头发，不是玩具，快松开！”

苒苒不干，又往前拱。

苏娥顺手把茶几上一张红纸拿过来逗她：“你看这个，红红的，好看不？”

苒苒一把薅过去就往嘴里塞。

苏娥眼疾手快，伸手去抠：“哎哎哎！妹妹，这是纸！不能吃！”

邓桂香听见动静一回头，魂差点飞了：“哎哟我的祖宗！那是龙尾巴！你咋啥都往嘴里塞！”

苏蓝也抱着骥骥赶紧过去，把苒苒嘴里那半截红纸抽出来，展开一看，剪的是一条翘尾巴的蛇，红纸剪的，鳞片是一道道细纹，尾巴尖儿还卷了个花。

被苒苒拿口水泡了一块，湿哒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