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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确实有这个意思，风声她不是没听见。

齐越当了局长，可另一边，她下一步回市里怎么安排？两口子一个市，是不可能都掌实权的。

这年头虽然没有明确的文件明文规定干部任职回避，但组织惯例在那摆着，是大家默认的不成文规定。

迟早得有人让一步。

要么错开走，……分两个市。

苏锋还在那儿美，把骥骥举高又放低，跟举铁似的：“哎，蓝子，齐这回要是真上了局长，你俩一个县太爷一个局座，以后谁听谁的？”

苏锋那话一撂，苏蓝还没接，邓桂香先开口了。

“你懂个啥？一辈子退休混了个副科，还在这儿指点江山呢。齐升不升、怎么升，组织上自有安排，你少掺和。”

她伸手把骥骥从苏锋怀里捞过来，顺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越老越嘴上不把门，去，把火给我点着，地锅子要蒸好几锅呢，别在这儿杵着当老学究。”

苏锋被媳妇数得直乐，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行行行，我不懂，我不懂。我这就去烧火。”

他往灶房走了两步，脚步放慢，回头看了苏蓝一眼，那眼神不全是玩笑，还有点别的意思，嘴上的却是：“火烧旺点，馍才暄腾。”

苏蓝迎上深深一眼，她爸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官不大，可人精。

职级回避这套规矩，他门儿清。刚才那通“谁听谁的”看着是随口逗乐，其实是有意无意点她一句：

齐越这步一迈上去，她下一步就得琢磨让道的事。

正想着，苒苒“啊……啊……”拽了她一声。

苏蓝低头，丫头手指头戳着窗户方向，眼睛亮亮的。她顺着看过去，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细细碎碎的雪粒子砸在玻璃窗上，沙沙响，像有人在窗外撒盐。

骥骥耳朵尖，双胞胎好像真有心灵感应，脑袋跟着往窗户那边一扭，手朝外指，嘴里嗷嗷叫了两声。

“怎么了乖乖？”邓桂香低头顺着家伙的手指头一看，玻璃上全是冰花，外头白茫茫一片。

骥骥不依，身子在她怀里扭，非要往外走。

“可不能出去，外面冷。”邓桂香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苏蓝抱着苒苒走到窗边，回头：“妈，你把他抱窗户这边来。”

骥骥一到苏蓝旁边就挣着要她抱。苏蓝一手一个，把俩的凑在窗户跟前。邓桂香顺手在胖子屁股上轻拍了一下：“行，白疼你了，你们娘仨亲吧！我去上笼屉。”

骥骥探着脑袋，鼻尖都快贴玻璃上了，呼地哈出一口气，玻璃上立刻蒙了一团白雾。

咯咯笑出声。

苏娥跑过来凑到旁边，冲玻璃哈了一大口，手指头在雾气上画了个弯弯的笑脸。

骥骥手伸出去“啪”地拍在玻璃上，笑脸被他拍散了，他又哈哈笑起来，笑得直打嗝。

苒苒本来一副看戏的表情，这会儿看哥哥笑得欢，嘴角也咧开了，胖手拍着苏蓝的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唤，跟哥哥一唱一和。

苏蓝抱着俩孩子站在窗前，听着这仨的笑成一片，再怎么安排？

往后这盘棋，总得有人挪一步。

哪怕对方是齐越，是她孩子的爸爸。

她苏蓝，也从来没打算为任何人的前程，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