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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桂香把面盆往桌上一墩，袖子往上一撸：“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包扁食！中午这顿得按老理儿来，面早就和好了，馅也拌妥了，人多手快。蓝子，你来尝尝咸淡，就你嘴挑。”

苏蓝抱着骥骥凑过去，筷子挑了一撮馅儿搁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眯起来了：“妈，咸淡正好，香！”

“那可不，香油是咱自家芝麻拿去磨的，一点不掺假。”

邓桂香得意地一扬下巴，手上已经抄起擀面杖，面团往案板上一按，擀面杖滚得飞快，一张圆皮子三两下就擀出来，“比供销社卖的香油强出八条街。”

案板边上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陈敏坐下就包，把皮子摊在手心里，筷子夹起馅儿放上去，先凑近闻了闻：“嗯，是挺香的。”

邓桂香一听更来劲，扭头冲陈敏：“总共磨了两瓶，还有一瓶，回头给你们带回家，拌凉菜滴上一点，香得很。”

陈敏也不作假，笑着应下，走的时候带上。手上三捏两捻，捏出个元宝样的饺子，边上褶子匀匀净净，轻轻往案板上一放。

齐越抱着苒苒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苒苒在他怀里也不闹。他腾出一只手，拿皮子摊在掌心，馅儿搁得不多不少，手指头一捏一捻，包出来的饺子个个周正，褶子匀净，往案板上一放，跟陈敏包的搁一块儿也不差什么。

苏蓝瞅着，由衷夸一句：“三嫂这手艺，可真好。”

陈敏抿嘴笑：“哪呀，瞎捏的。妈才厉害，您看她擀皮儿那个快。”

苏娥洗了手跑过来，乖乖坐板凳上，拿皮子心搁手心，馅儿夹得不多不少，捏的时候手指头笨笨的，褶子歪歪扭扭，好歹捏住了没漏：“奶，您看我这个行不？”

邓桂香低头瞅一眼，笑得眼睛都没了：“哟，娥包的，比某些人强多了。”眼风扫了一下苏民。

苏民正捏着半个饺子，馅儿从边上挤出来了，他拿手指头往回怼，越怼漏得越多，最后把皮子对折一捏，成了个半月形大饺子，往案板上一搁，自己先乐：“我这个实在，一个顶俩。”

邓桂香嫌弃地拿擀面杖把那个拨到一边：“你搁一边去，别掺一块儿，回头下锅里成片汤了。你别动手了。你跟你妹真是一个德性，兄妹俩没一个能上手的，都是光吃不会干的主儿。”

苏蓝正抱着骥骥拿拨浪鼓逗他玩，闻言不干了：“妈，我可没动手啊，我这叫有自知之明，主动退出战场。再了，他是笨，我这是战略性地不参与。”

“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谁。”邓桂香哼了一声。

苏蓝不服气，朝齐越那边努了努嘴：“妈，你看齐越包的，我们家有一个行就行。”

邓桂香瞥了一眼：“那是齐越行，不是你行。”

苏蓝理直气壮：“我俩是一家，他行就是我行。”

邓桂香懒得理她，转头看娥包得认真，语气软下来，“娥，褶子捏得挺匀，奶奶再教你个巧，馅儿别搁太靠边儿，留出一指宽的沿儿，好收口。”

娥点着头，下一个果然包得圆润不少，举起来给苏蓝看：“姑你看，我这个是不是好多了？”

苏蓝认真端详：“何止好多了，这搁外头卖，能多要两分钱。”

娥被夸得脸都红了，低头接着包，越包越来劲。

莹莹和阳阳挤过来，踮着脚扒着桌沿，阳阳手指头往案板上戳：“妈，我也要包！”

陈敏拿手挡：“手洗了吗？”

阳阳把两只手举起来晃，五指张开给她检查。

莹莹也挤过来，邓桂香一人揪了一坨面递过去：“喏，自己捏着玩去，别往嘴里搁啊。”

俩的得了面团跟得了宝贝似的，阳阳搓了根长条举起来喊：“看！蛇！”莹莹搓了个圆球往上一按：“我这是包子！”

苏蓝怀里骥骥听见阳阳喊，急得直蹬腿，手往那边够。

苏蓝把他转了个方向：“你急啥，你又不会包。”

骥骥不管，嗷嗷叫了两声。

苏蓝忽然想起个事：“妈，咱包个钱进去呗？谁吃着谁今年运气好。”

苏民第一个响应：“好主意！我去找钢镚儿。”

邓桂香擀面杖一停：“你别瞎折腾，大过年的吃着了崩牙怎么办？”

“一分钱的，的，崩不着。”苏民已经蹿出去翻抽屉了，翻出几个一分硬币，搁水舀子里哗啦哗啦洗了两遍，又拿开水烫了一回，甩着水珠子回来，“干净了，拿哪个？”

“你给我搁锅里煮一下。”邓桂香拿擀面杖指了指灶台。

苏民乖乖把钢镚丢锅里煮了两分钟，捞出来凉水冲了冲，往案板上一搁：“来，包进去，看谁有福气。”

娥和莹莹阳阳一听来劲了，仨脑袋全凑过来盯着那几枚钢镚。

齐越把苒苒往怀里拢了拢，继续包他的。苏蓝把骥骥往齐越怀里一塞：“给我一个，我包个大的。”

邓桂香横她一眼：“你还包？你那手，包出来指不定露馅儿。”

“我慢慢包，就包一个，中不中？”苏蓝捏了半分钟，捏出个勉强能看出是饺子形状的东西，钢镚裹里头了，褶子歪七扭八，搁案板上自己先乐，“成，就它了，谁吃着算谁的。”

邓桂香看着那个歪瓜裂枣直摇头：“你你一个当书记的，带着一帮的胡闹。”

“妈，这叫彩头，寓意好，吃到的人一年顺顺当当。”苏蓝理直气壮。

苏民在旁边接话：“就是，妹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