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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拨了个电话,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再给他几分钟,搞创作的人睡起来跟死猪一样。”冯立用过来人的口气搭腔,“我当年剪《尘埃》后期,连着干了四十个小时,睡着后制片人拿锣在耳边敲了三遍都没把我敲醒。”
老陈拨了第二遍,还是忙音。
“要不再等等?”
江枫看了一眼表。
“先把他之前拍的东西调出来看看。”
老陈翻出从网上找来的素材存档,插上U盘接通大屏。
“这是他被撤片前自已偷偷留的备份,完成度不算高,粗剪版,没调色没上字幕。”
屏幕亮起。
开场画面就是一座山。
普通的南方矮山丘,满坡杂草和低矮灌木,泥巴路蜿蜒通向山腰。
手持镜头的画面轻微晃动,跟着一个穿胶鞋的老人往山上走。
老人背着竹篓,里头装着半篓苞谷棒子,走得很慢,膝盖弯曲的弧度看着有些吃力。
没旁白,也没配乐,只有风声和鞋底踩在泥地上的沙沙响。
老陈站在桌旁,双臂抱胸。
“这镜头他跟了多久?”
冯立盯着屏幕看。
“至少走了二十分钟。”
“你怎么看出来的?”
“剪辑切点,上山时的光线从正东偏到东南,按日照角度估算差不多二十分钟起步。”
“端着手持跟老头爬二十分钟山,画面稳成这样?”
“这小子是把摄像机焊在胳膊上了。”冯立单手托着下巴,头偏向一侧。
镜头跟着老人到了山腰,一间石头垒的小屋,门口晒着一排干辣椒。
老人把苞谷倒进墙角的编织袋里,回身对着镜头说了句什么。口音太重听不清,但脸上的褶子全在笑。
画面切换。
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趴在木头课桌上写作业。铅笔头短得只剩个底,她用拇指和食指夹着笔杆,脸快贴到本子上了。
旁边蹲着条黄狗,下巴搁在女孩脚背上打盹。
墙皮刷了两遍石灰,黑板上的粉笔字写着“春天来了”。
最后一个“了”字拐角处,黑板裂了条缝。
冯立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片子叫什么名字?”
“这应该是他早期的作品,在电视台干活那会儿拍的。”老陈接话。
江枫靠在椅背上看屏幕。
画面又切了。
这回是在集市,山路上三三两两走着挑担子的人。
卖草药的老太太蹲在地上,跟前铺着块蛇皮袋,上头摆着几把杂草根。
她隔着蛇皮袋跟对面卖鸡蛋的男人吵了起来。
两个人嗓门极大,吵完后,老太太从草堆里抽了一把递给对面,男人也从篓子里摸出俩鸡蛋放在蛇皮袋上。
吵架和交换之间的动作非常流畅,跟排练过上百遍一样。
老陈乐了一声。
“这俩人骂得挺来劲。”
冯立没笑。
“看他的机位。”
“蹲着拍的,跟蛇皮袋平齐,镜头恰好对着两个人的手和东西。”
“他明白这段戏的重点不在吵,在后面那两只手。”
老陈收起笑意。
温故岑拍的这些镜头,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修饰和煽情,就只是扛着机器走进别人的日子里,安安静静看着,把值得留的东西录下来。
这三年靠拍婚礼、拍满月酒活着,一场八百一场五百,手上的活没丢过。
可真正会拍东西的人,拍婚庆和拍这个,完全是两码事。
画面继续走。
集市后的段落换了个地方。
屏幕左下角压着一行手写的白色小字,标的是拍摄地。
白鹤坳村。
镜头顺着一条碎石子路往前推,两边是歪斜的竹篱笆,上头爬满牵牛花,紫色喇叭花瓣朝着太阳张开。
江枫视线从那村名上划过。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基础寿命值-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