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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了县政府门口，孙明才停好自行车之后，顿下脚步，拉住了急切要进去的陈丽静，认真看了她一眼，

“丽静，我最后问你一遍，想好了？不后悔？真的要领证？”

陈丽静看着他，用力点点头，

“不后悔，你呢？”

孙明才笑了，那笑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我后悔什么？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丽静羞涩地笑了，拉着他的手主动走了进去。

两个人走进去，填表格，交材料，盖章。

事情比他们想象的都要简单。

除了办证的时候，那个没眼力劲儿的女工作人员看着孙明才那张离婚证明，确认了两次他离婚的事，问陈丽静知不知道。

等到陈丽静一脸肯定说知道的时候，无奈摇摇头，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就把未婚证明的章给盖了……

有了这证明，后面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不过一个多小时，那两张盖了红章的结婚证就拿到了手里。

陈丽静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手都在抖。

她看着上面写着的“孙明才”和“陈丽静”三个字，看着那个大红章，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结婚了？

他们终于结婚了！

两个人从县政府出来，并没有直接骑车就离开，而是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到县政府门口稍微偏僻一点的墙角，陈丽静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把扑进孙明才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又哭又笑的。

“明才，我们结婚了！我们真的结婚了！”

孙明才伸手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别人指指点点，

“嗯！真好，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搂着她，搂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两个人哭哭笑笑，任谁看一眼，都觉得是一对苦尽甘来的甜蜜小夫妻。

过了好一会儿，孙明才轻轻推开陈丽静，隔出一些距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蓝色手帕包裹着的东西，郑重其事地递到她面前。

“丽静，这个给你！你拿着！”

陈丽静愣了一下，接过那个手帕包，打开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只银镯子，躺在手帕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镯身上錾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另外，上面镶嵌着的几颗玉石，水润精致，看着就是值钱的好东西。

“这是……”

陈丽静抬起头，看着孙明才。

孙明才笑了笑，语气有些苦涩，

“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从老一辈就传下来的，你也知道，乡下的日子有多难，这东西留下来不容易。

我手里没什么钱，也拿不出像样的彩礼，这是我们家最值钱的东西了。我娘她气归气，但是，甭管怎么说，她最后愿意拿出这镯子，已经是认定了你是我们家的人了。

你先拿着，等我再凑一点彩礼，到时候，拿给你爸妈看看，也算是我们家的诚意。”

陈丽静紧紧攥着那只镯子，眼眶又红了，十分感动。

她低头认真打量那镯子，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贵重，

“明才，这东西太贵重了……”

孙明才摇摇头，

“不贵重。你值得更好的，是我拿不出更好的了。”

他顿了顿，又说，

“丽静，咱们虽然领证了，但是，我还是要正大光明娶你的。你回去跟你爸妈商量商量，看看提亲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彩礼要多少，东西要买什么，你跟我说，我想办法……你放心，我就是卖血，这次，也不会再委屈了你的……”

陈丽静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还没消退的红肿，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那副明明已经很疲惫却还在硬撑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冲动。

她伸手从包里掏出那个旧信封，直接塞进孙明才手里。

“这个给你，你拿着！”

孙明才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陈丽静说，

“我攒的钱，一共二百六十块。你拿着，去买东西。这次提亲不能再大意了，上次太寒碜了，这次咱们好好准备准备……”

孙明才看着那个信封，却并没有伸手接。

“丽静，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要。”

陈丽静急了，把信封塞进他手里，

“什么你的我的？我们都结婚了，我的就是你的。你拿着，别跟我客气，你不要，难不成是不想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孙明才看着手里的信封，沉默了一会儿。

那表情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