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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坤宁宫,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枝红梅插在龙泉青瓷瓶中,暗香浮动,给这肃穆的宫室添了几分生机。
马皇后坐在上首,穿着一身绛紫色常服,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没有半点珠翠。
她手里端着一盏茶,正跟身旁的人说话,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
太子妃常氏坐在她左手边,一身藕荷色褙子,端庄秀丽,正笑着应和。
秦王妃观音奴坐在右手边,穿着一身月白衣裙,神色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
而邓氏,站在观音奴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没有人让她坐,也没有人看她。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摆设,像一个丫鬟,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马皇后拉着观音奴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这一路辛苦了吧?从西安到应天,上千里路,走得慢,可也累人。你瘦了。”
观音奴连忙道:“劳母后挂心,儿媳不累。一路上有锦衣卫护送,平安顺遂,没什么辛苦的。”
实际上,这个时候观音奴心里面多少有些忐忑,因为嫁给朱樉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未坐到马皇后身边来。
儿媳们入宫拜见,自己此时的位置,永远都是燕王妃的,而自己永远都是话最好的一个。
马皇后摇了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叹了口气:“什么不累?你这脸色,比上次来差多了。在西安,是不是没人管你吃喝?”
这话说得直白,观音奴眼眶一热,低下头,不敢接话。
常氏在一旁笑道:“母后,您就别吓她了。秦王妃好不容易来一趟,您该高兴才是。”
马皇后点了点头,又握着观音奴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你嫁到咱们老朱家这些年,咱心里都有数。樉儿那孩子,打小性子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可男人再倔,也得有个家。开门立户的,没个贤内助撑着,这家就立不稳。”
观音奴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母后教训的是。”
马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下来:“咱不是教训你,咱是跟你说心里话。樉儿那孩子的性子,容易走偏。”
“身边得有个明白人提点着,该劝的时候劝,该拦的时候拦。你是正妃,是他的结发妻子,这个担子,得你来挑。”
观音奴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有些哽咽:“儿媳……儿媳明白。”
马皇后点点头,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寻常人家的婆婆:“明白就好。你是个好孩子,咱和你公爹都看在眼里。”
“先在应天陪着婆母住一段时间,别拘束,以后回到西安了,咱们娘俩也多写信,有什么事,你就告诉咱,有什么委屈啊,也告诉咱……母亲给你做主。”
观音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连忙用袖子去擦,声音发颤:“谢母后……”
常氏在一旁递过帕子,笑道:“母后,您看您,把秦王妃都说哭了。”
马皇后也笑了,拍着观音奴的手背:“哭什么?这是好事。往后有咱给你撑腰,谁也不敢欺负你。”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站在后面的邓氏,脸色却变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皇后娘娘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站在那儿,手指绞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