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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看着朱标,又看了看朱雄英,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他心里面也明白,自家大孙子这又是先斩后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用吧。”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可落在地上,却重逾千斤。
朱雄英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连忙躬身:“孙儿遵旨。明日一早,孙儿就派人去曹国公府传话。”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朱雄英躬身告退,脚步轻缓地退出殿门。
皇爷爷终究是准了那剂猛药,即便只有三成生机,好歹还有一搏的机会。
他抬头望了眼墨色夜空,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却只当是这些时日的劳累所致,暗自压下杂念,带着随从,缓步朝着东宫走去。
这一夜,朱雄英睡得极浅,梦里反复浮现李文忠病榻上虚弱的模样,还有马皇后泛红的眼眶,辗转反侧,直到天蒙蒙亮才浅浅入眠。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东宫的窗纸刚刚泛白,朱雄英就醒了门,他翻身坐起,朝外头唤了一声:“道承。”
道承立即推门进入,躬身行礼:“殿下……”
朱雄英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不容置疑:“你现在就去曹国公府,告诉刘院正,就说陛下准了,让他们按沈先生的方子用药。”
“是,殿下。”
嘱咐完道承之后,朱雄英便起身更衣,刚刚洗漱完了,却见到了本该前往曹国公府的道承。
道承喘着粗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声音都在抖:“殿下……殿下……”
“怎么了?说!”
“殿下……半个时辰前,曹国公薨了……”
朱雄英愣住了。
“怎么会?”
“昨夜……昨夜不是还好好的吗?昨日还见叔父与皇奶奶说话啊。怎么会……怎么会忽然就……”
“殿下,属下在路上碰到了世子,他是到宫里面来报丧的,世子说……今日凌晨,曹国公忽然把他叫到床前,嘱咐了很多事情。说了很久的话……说完没多久,人就走了。”
“听世子爷的意思是,今日凌晨的时候,曹国公已没了求生心。”
朱雄英靠在桌案边,缓缓坐了下去。
这些日子,所有人都在想一件事,怎么救活李文忠,可是,却没有人想过李文忠的想法。
病来如山倒。
从一个马上将军,变成了卧榻病人。
朱元璋日夜忧心,派太医、问病情、逼军令状,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良药都搬到曹国公府去。
马皇后住进曹国公府,一个多月不回家,日夜守在床前,亲自喂药喂饭,劳心劳力。
他马上来,马上去,刀头舔血,从不肯低头。
可如今,他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吃饭要人喂,喝药要人喂,他的母亲马皇后,守在床前,一勺一勺地给他喂药,一口一口地哄他吃饭。
他每咳一声,母亲的心就揪一下,他每吐一口药,母亲的眼眶就红一次………
他不是不愿意活,他只是不愿意这样活着。
不愿意看着母亲为他操劳,不愿意看着亲人为他奔波,不愿意像一个废人一样,苟延残喘地活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