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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股倔劲全用在了嘴上,便让人恨得牙痒痒……
朱棣领着朱雄英、朱守谦和道承,从端礼门进了王府。
端礼门是燕王府的正南门,门上匾额黑底金字,笔力沉雄。入了门,迎面便是一道宽阔的青石甬道,两侧立着石灯,灯柱上雕着云纹。
甬道尽头是承运殿,面阔十一间,丹陛石台,梁柱粗壮,比应天的太子东宫还要气派几分。
朱棣没有往承运殿去,而是领着众人从甬道西折,穿过一道垂花门,进了内院。
内院里回廊曲折,廊下挂着几盏未点的纱灯,院子正中是一棵老槐树,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走了没几步,前头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燕王妃徐若云领着一家老小迎了出来。
她的身旁跟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正是燕王次子朱高煦。
身后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幼童,是燕王第三子朱高燧。
其实朱棣还有一子,行四,去年刚生的,生下来便体弱,撑了几个月便夭折了。
“侄儿见过四婶。”朱雄英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
徐若云连忙扶住他的胳膊,上下端详着:“上回见你,才多大点,如今都长这么高了。”
她回过头,朝身后的两个儿子招了招手:“快,给太孙见礼。这是你们大哥,也是太孙殿下,好生行礼。”
朱高煦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躬身作揖:“高煦见过太孙大哥。”
朱高燧被乳母放下地,摇摇晃晃地学着哥哥的样子也作了个揖,差点没站稳,徐若云连忙伸手扶了一把。
朱高煦行完礼,抬起头看着朱雄英,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急切:“大哥,我家大哥呢?他是不是在你家?”
朱雄英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朱高炽,弯下腰,与他平视,声音温和:“对,在我家呢。”
“那他啥时候回来呀?他都走了六七个月了。”
朱高炽这两年多来并非一直待在应天,他在去年秋天的时候回来过一次,在北平住了一月有余,而后才在年前返回了应天。
可对于朱高煦来说,六七个月,已经是很久很久了。
“等你大哥把书读完了,就回来陪你们。”
朱棣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徐若云见众人在院子里站了半晌,连忙招呼道:“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去说话。饭菜都备好了。”
朱棣却摆了摆手,笑道:“若云,今日我来当庖夫。咱大侄子一路上念叨着他四叔烤的羊腿,高炽在应天跟他说了不知多少回,咱今天得亲手烤一只,给大侄子接风。”
徐若云愣了一下,看了朱棣一眼……却见朱棣一脸正色。
朱高煦一听爹要烤羊腿,眼睛都亮了,拽着朱雄英的袖子不松手:“大哥,我爹烤的羊腿可好吃了!”
朱雄英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着,没有说话。
晚间的燕王府正厅里,灯火通明。
朱棣当真亲手烤了一只羊腿,外焦里嫩,油脂还在滋滋地冒着泡。
他将最好的几片肉切下来,先夹给了朱雄英,再夹给徐若云和几个儿子。
朱守谦坐在朱雄英下首,虽然看朱棣怎么都不顺眼,可那羊腿实在是太香了,他闷着头吃,一句话也不说,倒省了不少事。
一顿饭吃完,朱棣又拉着朱雄英说了半晌的话。
从此时的辽东的战事说到北平的屯田,从冯胜的大营说到燕王府的兵马,朱棣说起这些来便滔滔不绝,朱雄英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一直聊到天色黑透,朱雄英才起身告辞。
朱棣亲自将他送到府门外。
夜风从长街上灌进来,又干又硬,吹得府门前的灯笼摇摇晃晃。
侍从将朱雄英的白马牵了过来。
朱雄英走到马前,却没有急着上马。
他转过身,看着朱棣,忽然开口了:“四叔,侄儿临行前,皇爷爷跟侄儿提过一件事。”
“皇爷爷说,四叔崇尚佛理,经常去城外的佛寺。皇爷爷让侄儿带句话给四叔,不要信那些有的没的,多习兵事,多跟着前线的将领学习,不要总往佛寺里跑。”
朱棣的目光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