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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
这地界儿是大明京师的“胆”,也是天下读书人的“魂”。
平日里,别说是贩夫走卒,就是皇亲国戚骑马路过,也得乖乖下马牵绳,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惊扰这里的文气——因为这儿坐落着“衍圣公别院”。
但今天,这份维持了千年的体面,被一阵粗暴的铁蹄声踩得稀碎。
“咚!咚!咚!”
三千名锦衣卫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黑压压的一片,蛮横无理地挤进这条清净街道。
在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红着眼、却又浑身哆嗦的百姓。
那场面,诡异得吓人。
街口,几十个穿着长衫、头戴方巾的老儒生,一个个如丧考妣,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他们手挽着手,用干瘦的身躯死死堵在路中央。
“不能进!万万不能进啊!”
领头的一个老秀才,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这是圣人府邸!是斯文之地!你们这帮丘八是要断了天下的文脉啊!”
“苍天啊!丘八踩文人,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道路两旁,更多的百姓则是本能地跪下去。
那是一千多年驯化出来的膝盖。
在他们心里,孔家就是天,孔家人吐口唾沫都是香的。
神仙发怒,凡人是要遭殃的。
一个卖菜的大婶死死按着自家娃的脑袋,脸贴着地,浑身发抖:
“娃儿!别抬头!那是圣人老爷的家,看一眼要折寿的!快磕头!求圣人老爷别降罪!”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蒋瓛骑在高头大马上,听着这满街的哭丧声,脸上没半分表情,眼底只剩浸骨的冷意。
这世道真他娘的荒唐。
杀人偿命是天理,可这帮人,宁愿跪拜吃人的鬼,也不敢直视救人的刀。
“那是谁?”蒋瓛马鞭一指前面挡路的老秀才。
旁边的副千户是个黑脸汉子,咧嘴一笑:“大人,那就是块拦路的烂石头。”
“那就踢开。”
“得令!”
没有任何废话。
副千户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碗口大的蹄子直接从那老秀才头顶跃过去!
劲风扑面,那满口仁义道德的老秀才两眼一翻,裤裆一下湿一片,当场吓晕过去。
“杀人了!!有辱斯文啊!!”
剩下的儒生刚才还一副“以死护道”的架势,这会儿尖叫着四散奔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群废物。”
蒋瓛冷哼一声,马鞭直指那扇象征着至高特权的朱红金漆大门。
门口,七八个家丁手持棍棒,满脸惊惶,却还要强撑着架子。
领头的管事穿着苏绣直裰,比七品官还气派。
他跨下台阶,那根镶银的棍子指着马头,色厉内荏地吼道:
“站住!!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衍圣公府!你们这帮丘八想造反吗?!”
“没有拜帖,没有孔公手谕,我看谁敢动!”
蒋瓛勒马。
一条看门狗都养得这么肥,比正经官老爷还威风。
“他问我是谁。”蒋瓛侧头。
锵!
这次连招呼都不打。
副千户手中的绣春刀连鞘都没出,抡圆了胳膊,用那厚重的黑铁刀鞘,照着管事的脸就是狠狠一下!
“啪!!!”
那管事像个陀螺在空中转两圈,半张脸直接塌陷下去,碎牙混着血水喷一地,一头栽在石狮子上不动了。
“啊!!!”家丁们吓得魂飞魄散,棍棒掉一地。
“锦衣卫办事,还要拜帖?”
“还得看你一条狗的脸色?”
蒋瓛一挥手,吼声如雷:
“奉旨拿人!!”
“阻拦者,杀无赦!给我砸!!”
“是!!”
几十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上前,穿着铁头靴的大脚,狠狠踹在那扇大门上。
“轰——!!”
门栓断裂,大门一下洞开。
然而,就在大门倒塌的瞬间,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清亮、威严,带着浩然正气的怒喝:
“放肆!!”
这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只见正对大门的白玉台阶上,站着一个中年人。
他一身雪白的儒服,一尘不染,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负手而立,神色冷得骇人。
当代衍圣公,孔讷。
“孔公!是孔公!”
“圣人出来了!”
门外原本惊恐的百姓和儒生,见了他就像见亲爹,哭嚎着就要往里爬:“孔公救命啊!这帮丘八疯了!”
孔讷看都没看那些百姓一眼,他只是盯着马上的蒋瓛,眉头微皱,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根本掩饰不住。
“蒋瓛,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