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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往前凑了凑,看着李沐那双迅速灰败下去的眼睛,轻声说道:
“孤没空参你。”
“孤只会杀你。”
“咔嚓!”
手腕一拧,刀锋横切。
一颗戴着乌纱帽的脑袋,骨碌碌滚了下来,在金砖上弹了两下,刚好停在礼部尚书任亨泰的脚边。
李沐那张脸上,嘴还张着,还维持着喊“冤枉”的模样。
静。
这回是真的安静了,连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任亨泰低头看着脚边的脑袋,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真杀了。
当着皇帝的面,在金銮殿上,把二品大员给宰了!
“好!!!”
一声暴喝,把众人的魂儿给震回来。
凉国公蓝玉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杀得漂亮!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该剁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彩!!”
王弼、常升这帮淮西老杀才,一个个眼冒绿光。
这才是他们要的主子!
跟那帮酸儒废什么话?
刀子捅进去,那是红是白,不就全清楚?
人群里,曹国公李景隆手抖得厉害。
他看着那个满脸血、提着刀的少年,心里头疯狂呐喊:这哪是皇孙?这分明是项王在世!这条大腿,老子抱定了!
朱允熥没理这帮人。
他弯腰,一把薅住李沐的发髻,把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提起来。
血水滴答滴答往下淌,在他脚下汇成一滩。
转身,看向高台。
“皇爷爷。”
朱允熥抬手抹一把脸上的血,那笑容看起来狰狞又决绝。
“垃圾清理了一个。”
“剩下的,在外面。”
朱元璋那双虎眼里没有半点怒火,反而烧着一团亮得吓人的光。
老皇帝慢慢站起来。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鼻孔里哼一声。
“还没扫干净。”
朱元璋大步走下丹陛,经过朱允熥身边时,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孙子满是血污的肩膀上。
“提着。”
老皇帝的声音透着股浓烈的血腥气:
“跟咱出去。”
“让外面的百姓看看,咱朱家的刀——是对着鬼砍的!”
……
午门广场。
深秋的风冷得刺骨,但这里的人气,热得烫手。
几万百姓把这儿围得铁桶一般,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没人吵,没人闹,只有几万人压抑的呼吸声,磨牙声,还有拳头捏紧的嘎巴声。
最前面。
几百个锦衣卫围成圈。
圈里跪着个人。
当世衍圣公,孔讷。
这位平日里出门都要撒花铺路、受万人敬仰的主儿,现在狼狈得和刚从粪坑捞出来的野狗一样。
儒服成了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鞋底印子。
他周围,摆着那一圈要命的“证物”。
十八盏人皮灯笼在风里晃悠,那股子混着尸臭的诡异香味,闻着让人想把胆汁都吐出来。
“我是衍圣公……我是圣人之后……朝廷不能杀我……”
孔讷跪在地上哆嗦,嘴里像念经一样重复着,眼珠子乱转,还在想着怎么脱身。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紧闭的午门中门,开了。
原本还有点动静的广场,没了声响。
所有人都垫着脚往里看。
最先走出来的,是个老头。
一身龙袍,头发花白,身材微胖,看着像村口那个脾气暴躁的倔老头。
但那股子气势,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腿肚子转筋。
洪武大帝,朱元璋。
而在他半步之后,跟着一个黑甲少年。
左手提着滴血的雁翎刀,右手……提着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