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朱棣反应最快,枪托已经抵上了肩窝。
他没有急着扣扳机,而是沉着地将枪口跟着那道影子移了两步。
砰。
枪响过后,灌木丛里扑腾了两下,侍卫跑过去查看,拎出来的是只肥硕的野兔,脑袋上开了花。
朱棡吹了声口哨:“四弟,准头不错。”
朱棣将枪口朝下,单手提着枪走过去看了两眼战果,回来的时候朝朱橚抬了抬下巴。
“老五,八十步,正好。这枪在八十步内确实稳当,百步勉强能中靶,百二十步以上就全凭运气了。跟赤勒川的火门枪比,射程和精度都翻了个跟斗。”
朱元璋扛着他那张硬弓走在最前面,听了这话,头也不回地哼了声。
“老四,打只兔子就吹上了,咱年轻时跟瞿通学的箭术,百步穿杨,用什么燧发枪。”
他忽然停下脚步,将弓从肩上摘下来,搭箭拉弦。
前方六十开外的坡顶上,枫树的枝桠间落着只锦鸡。
嗖。
箭矢破风而出,锦鸡扑棱着翅膀从枝头栽了下去。
朱元璋收了弓,回头扫了众人两眼。
“天德,你说是不是?”
徐达看了看远处那只被射落的锦鸡,又看了看自已手中的燧发枪,然后看了看女婿。
“陛下,臣觉得可以比比。”
朱元璋愣了愣:“比什么?”
“臣用燧发枪,陛下用弓,各射二十发,看谁中的多。”
以前徐达和朱元璋下棋,赢了都不敢赢,最后那盘要摆个“万岁”的棋形出来。
如今为了给女婿的燧发枪长脸,这位沙场上从不含糊的大将军,连天子的面子都不打算给了。
朱元璋盯着徐达看了半天。
“天德,你以前下棋都不敢赢咱,今日倒是胆子大了。”
“臣以前没有女婿。”
朱元璋的嘴角抽了两下。
比试的结果毫无悬念。
二十发十七中的弓箭,对上二十发十五中的燧发枪,朱元璋赢了。
可弓箭射完二十发,朱元璋的额角见了汗,两条胳膊的肌肉都在微微发颤。
百步硬弓拉满二十次,即便是当年纵横沙场的朱重八,如今也扛不住了。
而徐达那边,二十发打完,面不改色,连气都没喘。
这便是燧发枪的优势所在。
弓箭的准头取决于射手的臂力和训练,百步穿杨的神箭手,十万人中未必挑得出百个。
可燧发枪不挑人,给个庄稼汉练上半个月,八十步内也能打中靶子。
李文忠在旁边接了句:“陛下的箭术自然是天下无双,可若是万人对阵,末将宁可选燧发枪。”
朱元璋擦了擦额角的汗,将弓挂回肩上,没有接话。
队伍继续往山脊方向推进。
又过了半炷香的工夫,灌木中接连惊出了几只野雉和山鸡,众人各自开枪,枪声在枫林坡的山谷间回荡。
朱元璋走着走着,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朱樉腰间挂着的那支备用燧发枪上。
盯了片刻。
“老二,你那支枪借咱使使。”
朱棣愣了愣,将枪解下来递了过去。
朱元璋接过燧发枪,掂了掂,抵在肩窝试了试手感。
朱棡凑到朱橚耳边:“老五,你看,老爹他又真香了。”
朱橚忍着笑没敢吭声。
……
猎场的尽头,众人在山脊的平台上歇了脚。
侍卫们将猎获的野物归拢在旁边,野兔、锦鸡、山鸡堆了小半筐。
李文忠擦着枪管,由衷地赞道:“殿下,这燧发枪若是列装全军,往后野战列阵,远程步卒或许都敢不依托工事和矛墙,正面硬扛骑兵了。配上那套三排轮射的战法,对上骑兵冲锋,百步之内便是绝杀之地。”
徐达点了下头,语气里的分量比李文忠更重:“老夫打了半辈子仗,火门枪的弊病比谁都清楚。点火慢、哑火多、雨天根本不能用,马上驰骋,风将引药吹走便成了烧火棍。这支燧发枪,燧石击发,小风小雨照打不误,装填更是比火门枪快了数倍,骑兵也能列装。以后骑兵不光能砍人,还能在马上放枪,这是真正能改变骑兵作战的东西。”
朱元璋坐在山石上,将朱樉那支燧发枪搁在膝头,摩挲着枪身的木纹,没有开口。
过了半晌,他抬起头来。
“这枪是好枪,咱不否认。可单凭这支枪,想要建立媲美赤勒川的功勋,还差点火候。弓弩换成了手铳,手铳换成了燧发枪,说到底还是步卒手中的家伙事。打仗靠的不光是兵器精良,还得看阵法、地利、将帅的本事,光凭匠人造了几杆好枪,便要咱把诸色户计的制度给改了,这账还不够。”
朱橚就知道老爹会耍赖。
“父皇,您这是临场加码啊,当初可没说还要附加条件。”
朱元璋瞥了他两眼:“咱说的是实情,你要是觉得咱说得不对,拿东西来堵咱的嘴。”
朱橚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角的草屑。
“堵嘴的东西,儿臣还真备了。不过这山脊上地方窄,施展不开,得劳烦父皇移步山下的校场。”
朱元璋打量了他两眼:“你还藏了什么?”
“到了便知。”
……
众人沿着枫林坡的山道往下走,拐过两道弯,猎场南端的开阔校场便露了出来。
校场的正中央。
二十余名锦衣卫围成了圈,将当中那件罩着红绸的物件,护得严严实实。
朱元璋负着手走到圈前,锦衣卫闪开了道口子。
红绸底下的轮廓敦实,与众人此前见过的任何军械都不相同。
朱橚已经走到了红绸旁边,手搭在绸布的边角上。
“父皇,您说差点火候,那儿臣就把这把火给您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