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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太扯着嗓子，唾沫星子喷了朱涛一脸，“是不是郭雪婷那小贱蹄子回娘家告黑状了！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朱老太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往外冲。

朱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那条蓝布围裙的带子，死死按住她。

“妈！您别闹了行不行！”

朱涛气急败坏地低吼，脑门上的青筋直跳，“您是不是想把左邻右舍全招来，让我这副科长的帽子彻底飞了才甘心！”

朱老太被吼得一愣，看着大儿子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张了张嘴，没敢再嚷嚷。

“妈，您听我跟您算笔账。”

朱涛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又开始画大饼，“您想想，只要我当上了副科长，以后每个月工资能涨二十几块钱不说，单位逢年过节发的福利、票证，那都是成倍的翻！到时候，我给海子弄个临时工的指标，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朱老太的眼睛亮了亮，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可是……”朱老太有些迟疑，“这跟郭家提的条件有啥关系？”

朱涛咽了口唾沫，终于把心里盘算好的借口抛了出来。

“老丈人的意思是，我现在正处在提拔的风口浪尖上，多少双眼睛盯着我。那个老李，巴不得我家里出点乱子，好去领导面前告我的黑状。所以，这段时间，咱家必须得清清静静，不能有半点婆媳不和的传闻。”

朱涛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国家机密。

“妈，您就当是为了儿子，为了咱老朱家的前程，委屈您先回老家住一阵子。就当是回去看看那几亩地，看看大姐和老三。

等风头过了，我这副科长的位子坐稳了，我亲自开着单位的吉普车，风风光光地回乡下接您！到时候，给您在省城买套大房子，让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朱老太听完大儿子这番掏心掏肺的“大道理”，不仅没被感动，那双倒三角眼反而眯得更紧了。

她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在乡下跟那些老娘们儿掐尖要强了大半辈子，心里那把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少拿这些好听的话来哄我！”

“什么叫避风头？什么叫过阵子再接我回来？这城里的吉普车是那么好坐的？我要是真拎着包袱卷回了那个土坯房，天天跟着老李头闻牛粪味儿，到时候你这副科长当上了，城里的大房子分了，你还能想起我这个在乡下吃糠咽菜的死老婆子？”

朱老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朱涛：“涛啊，你给妈交个底，是不是郭雪婷那个扫把星逼你的？她是不是拿她娘家压你，非得把我赶走才肯罢休？”

“妈！您这说的什么话！”朱涛心里一慌，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哪敢承认这是老丈人下的死命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雪婷她哪有那个胆子！这真是为了我提干的事儿。您就当心疼心疼儿子，行不行？”

“不行！没门儿！”朱老太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