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肯定的,你写的跟鬼画符似的。”
“才不是鬼画符,爹说我七十分呢。”
楚辞站直身子,目光从底座上的陈小宝移到船头方向,虽然隔着驾驶舱的铁壁看不见船头的白漆字,但她清楚那三个字在那里。
楚辞号。
她没说话,眼底透出几分笑意。
陈江海坐在驾驶舱的折叠铁凳上,看着妻子和儿子蹲在底座旁边指指点点的样子,胸口那块地方暖烘烘的。
“娘,你知道吗,爹说铸铁上刻的字刮十二级台风也掉不了。”
“你爹说的话你全信。”
“爹说的话当然全信了。”
“那你爹说你写字七十分,你信不信?”
“那我回家再练练,争取考八十。”
楚辞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上来吧你们俩,我在石浦07号那边看了一圈,甲板上的缆绳整理得很干净,是大柱他们收拾的吧?”
“嗯,大柱这两天把四条船都过了一遍了。”
陈江海站起来,用手在裤腿上拍了拍铁屑。
“走吧,带你们去船尾看看绞盘。”
一家三口从驾驶舱出来,走到船尾。
绞盘架和缆绳架比石浦07号的大了整整一圈,钢丝绳粗如拇指,整齐地缠绕在绞盘轴上。
“爹,这个铁轮子是干什么的?”
“收渔网用的,网下到海里去了之后,靠这个绞盘把网拉上来。”
“那以前没有绞盘的时候怎么收网?”
“靠人拉。”
“人拉得动吗?”
“拉不动也得拉,以前渔民就是这么过来的。”
小宝用手摸了摸绞盘的铁臂,缩了一下。
“好冷。”
“铁做的当然冷,夏天就不冷了。”
楚辞站在船尾的栏杆旁,视线落在系在楚辞号后面的新生号上。
那条修补过无数次的旧木船静静地浮在水面上,船身的桐油漆已经斑驳了,铁力木补丁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
和身前这条蓝色铁甲巨兽相比,新生号小得像一只漂在水面上的木盆。
“新生号还留着呢。”
“留着。”
“还能用吗?”
“龙骨裂了,出远洋不行了,近海放个笼子捞捞螃蟹还凑合。”
楚辞盯着那条船看了一会儿。
“当初就是这条船载着你冒台风出去的。”
“嗯。”
“怪旧的了。”
“旧是旧,但没有它就没有后面这些。”
陈江海靠在船尾的铁栏杆上,目光落在旧木船上。
“第一桶金就是它给的。”
楚辞没再说话,转身走向甲板中间。
小宝已经蹲在锚链旁边数铁环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爹,这个链子一共有多少个环?”
“你数得过来吗?”
“我数了七个了。”
“后面还有几百个呢,天黑了你都数不完。”
“那我明天再来数。”
“明天爹出海了,你在家跟你娘好好学写字。”
小宝噘了噘嘴,没继续争辩。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夹着正月底特有的清凉和湿润。
陈江海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到西南方向了,离落山还有一个多时辰。
“差不多了,回家吧。”
“我还想再看一会儿。”
“明天下午你自己来看,娘带你来就行。”
小宝恋恋不舍地绕着甲板又跑了一圈,最后才在楚辞的催促下跳下船。
陈江海将驾驶舱的铁门拉好,检查了一遍缆绳的系扣。
三个活结,一拽就开。
明天凌晨四点,解缆出发。
他跳下甲板,在码头上站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蓝色的船身。
船头的白漆字在斜阳下白得发亮。
楚辞号。
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