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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鱼用了将近两个钟头。
等最后一筐鲅鱼从石浦07号的后舱里抬上栈道时,太阳已经偏到了西边山头的位置。
下午四点出头。
栈道两边的空地上堆满了鱼。
东边是带鱼堆。银白色的鱼身子码了足足五排,每排半人高。鱼鳞在斜阳下反着光,远远看去铺了一地碎银子。
西边是黄花鱼堆,金黄色的鳞片衬着湿麻袋,一条条排得整整齐齐。
鲅鱼堆在黄花鱼旁边,个头大的有两尺长,青灰色的脊背油光发亮。
“全卸完了?”陈江海站在栈道中间问。
大柱从楚辞号甲板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鱼鳞。
“全卸完了,楚辞号的中舱清了,石浦07号的前后舱清了,四号空船也清了。三号辅船的黄花鱼我也搬过来了,跟西边那堆放一块了。”
“对虾呢?”
“还在驾驶舱里放着,四筐没动。”
“好。”
陈江海转头看过去。
“张婶,秤呢?”
张婶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手里拎着一杆大秤。
“我从家里扛来的,一百斤的大杆秤,够不够用?”
“够了,分开过,先过带鱼。”
张婶和老刘头在栈道上架起秤杆。
大柱和铁牛把带鱼一筐一筐地抬到秤上。
竹篾筐满满一筐,秤砣往外滑。
“这一筐多少?”张婶眯着眼看秤花。
“六十二斤。”老刘头报数。
陈江海站在旁边,从皮夹克兜里摸出一小截铅笔头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六十二。”
“第二筐。”
“五十八。”
“五十八。”
一筐一筐地过。
围观的村民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看秤花。
每报一个数,就有人在心里加一下。
五筐,十筐,十五筐。
带鱼过了二十筐时,张婶的手开始发抖。
“江海,我算了一下,光带鱼就过了一千二百斤了。”
“才过了五分之一,继续。”
“五分之一?”张婶手一滑险些把秤杆扔了。
“带鱼总共有多少?”
“你过完就知道了。”
大柱和铁牛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周家老二和赵大姐换上来帮忙。
二十五筐,三十筐。
带鱼堆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三十六筐。”老刘头擦了一把汗。
张婶盯着秤杆上的总数看。
“江海,我的数不准。”
“你报。”
“我这边加起来是九千七百六十斤,但是最后几筐里面夹了几条小黄花鱼和鲅鱼,没分出来。”
“不影响,带鱼按九千七百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