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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园外一阵尖细悠长的唱响,把柳月眉从过往的思绪中猛然拉回。
她转身,只见一个华丽的身影,在众多女官宫女的簇拥下,脚踩莲步,缓慢而威严地踏入门口。
秦书然一身正红色缀金凤朝服,头戴九龙九凤冠,每一步都伴随着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
她面容依然美丽得无可挑剔,行为举止更是端庄得体。
几年不见,她眉宇间看似收敛了昔日的浮躁,却平添了几分属于皇后的威严与阴郁。
明明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近四十岁才有的老练与沉稳。
乍一看,倒真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架势!
只是不知,那副皮囊之下,是否还藏着从前那副表里不一、阴阳两面的性情。
柳月眉敛去眼底的恨意与讥讽。
她快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跪拜在地,低眉顺眼,声音恭顺:“臣妾柳月眉,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秦书然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头顶,好一会儿,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语气中满是嘲讽:
“柳月眉呀柳月眉,出息了呀。失踪几年,倒是攀上了楚王这根高枝儿,成了侧妃了。”
秦皇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却并没有叫柳月眉起身。
她慢悠悠地走到主位坐下,声音漫不经心,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听说,你这次以楚王侧妃的身份归家,排场大得很,耍了好大的威风。”
说着,她语调陡然拔高,厉声道:“竟敢觊觎本宫曾经的园子,柳月眉,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跪在下首的柳月眉心中冷笑。
果然,秦书然还是那个秦书然。
骨子里的阴鸷狠辣,绝不会因为她成了皇后而消失,只会藏得更深!
此刻秦书然的发怒,与其说是因为她占了栖凤园。
不如说是因为她得了秦书然爱而不得的男人。
可那又如何?
如今她顶着楚王侧妃的身份,楚王名声在外,连宣仁皇都要忌惮几分。
秦书然虽是皇后,却也不敢拿她怎样。
如此想着,柳月眉抬起眼,直视秦书然,目光中不卑不亢。
“皇后娘娘息怒,”柳月眉声音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栖凤园乃鲁国公府产业,臣妾身为鲁国公府养女,更是楚王侧妃,暂居于此有何不可?
况且,论起辈分,臣妾还得唤娘娘一声嫂子呢。”
“你……”
秦书然被这“嫂子”二字噎得脸色铁青,仿佛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难堪。
她死死盯着柳月眉好半响,最终不耐烦地拂袖,“罢了,起来吧!几年不见,不仅胆子见长,还学会牙尖嘴利了!”
柳月眉顺势起身,拍了拍裙摆,姿态从容。
秦书然冷冷盯着她,忽然问道:
“你归家,为何你的男人没有陪你一起回来拜见父亲母亲?
好歹鲁国公府养育了你一场,你男人不来,似乎有失礼仪。”
柳月眉眼底精光一闪,心中明了,秦书然怕是为了楚王而出宫,故意找借口试探。
她立刻垂下眼帘,眼圈瞬间红了,哽咽道:
“皇后娘娘不知吗?皇上要为王爷选正妃,王爷正日夜忙于此事,分身乏术,因而无法陪臣妾回门。”
秦书然放在膝上的手猛然握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是听皇上有提过此事,但她并没把这当回事,毕竟世人皆知楚擎渊不近女色。
如今听柳月眉亲口说出,楚王竟然真的在为选妃做准备,
她心中蓦然一紧,嫉妒与伤心如毒蛇般噬咬着心脏,眼中的暴戾几乎要冲破伪装。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只是声音有些发干:
“楚王老大不小了,娶妻不是正常之事吗?我和陛下都乐见其成!”
话虽如此,她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秦书然如今虽贵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心中却始终横亘着一道遗憾与不甘!
曾经的她,差一点就成了楚王的王妃。
她还记得,当得知孟太妃对自己颇有好感,并准备找人上门说合、交换她和楚擎渊的八字时。
她心中是何等欢喜。
她与楚擎渊年纪相仿,又自幼在同一家书院修学。
那时先皇还在,曾私下对父亲提过,有意让她和楚擎渊定下娃娃亲。
十岁以前的楚擎渊,因额头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书院常被同窗暗地里排挤。
他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与那书院格格不入,却又才华横溢,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
是先生们既得意又惋惜的弟子。
那些排挤他的人,多半也是嫉妒他之人。
奈何楚王虽被毁容,却依然是先皇最宠爱的皇子,看他不顺眼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欺凌。
偏偏,那样一个看起来特立独行、阴郁寡言的楚王,却会在她被其他世家子弟欺负时,出手解围。
自此,她就成了楚王的小跟班,他走哪儿她跟哪儿。
尽管他每次都对她冷眼相对,甚至视而不见,她却乐此不疲。
直到先皇突发恶疾驾崩,楚擎渊被紧急迁往北境。
自此,她再也没见过他!
所以当得知孟太妃属意她为楚王妃时,她满心欢喜,以为夙愿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