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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节处。往反方向掰。
"尤清水头都没抬,刀尖挑起一片鱼肉搁进白瓷盘里。
"哪个关节?
"
"你手底下那个。
"
咔嚓一声,蟹腿断了。
时轻年举着那截蟹腿,表情像刚完成了一记绝杀。
"还有七条。
"尤清水瞥了他一眼。
他的嘴角塌下来。
"……哦。
"
她把三文鱼处理完,转身去灶台上检查炖锅里的高汤。
掀开锅盖的瞬间,浓郁的鸡骨和昆布混合的鲜香扑面而来,蒸汽模糊了她半张脸。
她拿起汤勺舀了一小口,抿了抿唇,往里加了半勺味淋。
时轻年掰完第三条蟹腿,终于腾出空来抬头看她。
她站在灶台前的样子,和他认知里的尤清水完全对不上。
那双手——他见过它们翻教科书,见过它们握啦啦操的彩球,见过它们弹钢琴,也见过它们揪他的胸肌。
但没见过它们这么熟练地在厨房里翻飞。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
"什么。
"
"做饭。你以前说自已会做饼干我还以为都是骗我的。
"
他的蓝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你家不是有厨娘吗。你怎么还自已……
"
尤清水的手指停了一拍。
灯光从汤勺反射出一道细线,划过她的眼底。
"闲的时候跟着学的。
"
她的语速不快,语调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姨做菜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看多了就上手试。没什么特别的。
"
时轻年
"哦
"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看不见她垂下去的那一瞬间的眼神。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水面重新抹平。
梦里那双手不是在片三文鱼。
是在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里,对着一碗挂面发呆。指甲缝里塞着洗不干净的油污,掌心全是磨出来的茧。
那个尤清水学会做饭不是因为闲。
而是为了还债进入娱乐圈,被针对打压全行业封杀后,走投无路下只能去干底层最累最苦的活磨练出来的。
凌晨四点从出租屋爬起来去饭店后厨帮工,手指被蒸笼烫出水泡也不敢停;在写字楼做保洁时膝盖跪得发紫,被路过的白领踩到拖把也只能赔笑。
那些画面已经很淡了。
归根结底,她终究不是梦里的尤清水。
那些复杂激烈、疼痛刻骨的情感,也只是体验了一遍而已。
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旧照片,轮廓模糊,只剩下某种钝痛的余韵。
现在的她享受了梦里苦难带来的增益,却不必真正承受那些血肉模糊的代价。
这算不算另一种不劳而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