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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变得很平,像在复述一份天气预报。
"那些人打他们。踢他们。往身上浇冷水。有个男孩一直在哭,被扇了很多耳光。我在角落里哭,哭到最后嗓子发不出声音了。
"
"晚上我爸就带人来了,把我们都救了出去。
"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妈当时已经怀孕七个月。她知道我被拐走之后受了刺激……早产了。
"
尤清水闭上眼睛。
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弟弟生下来的时候,没有呼吸。
"
时轻年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的手掌还扣在她腰上,但指节已经失去了力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弦。
"我妈身体也坏了。从那以后再也没办法怀孕。
"
她睁开眼,抬起头。
杏眼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泪。只有一种很旧很旧、已经被压平了棱角的东西。
"爸妈从来没有怪过我。在我面前一个字都没提过,也不准别人提。对我还是跟从前一样疼爱。
"
"但是我自已过不了那个坎,无法原谅自已。
"
"所以后来就不太愿意跟人打交道。性格变得孤僻怪异,也没人愿意主动靠近我,整个初中都是一个人。
"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这回是真的在笑,只是那个笑容单薄得像一层霜。
"直到在网上遇见周蔓和苏晚。屏幕隔着,我觉得安全。慢慢地……才好起来了。
"
她松开了不知何时开始攥着他衣服的手指,掌心里全是汗。
伸手轻轻拍了拍时轻年僵在原地的手臂,语气恢复了那种松快的云淡风轻的调子。
时轻年一把把她拽进怀里。
他把她的脸摁进自已的胸口,手掌死死扣着她的后脑勺,五根手指埋进她海藻般的黑发里,扣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缝。
没有说话。
但尤清水能感觉到,贴着她太阳穴的那片胸膛里,心跳声快到失控。
他的胸腔在震。
不是心跳,是某种比心跳更深的东西。
像地震前地壳板块互相碾压时发出的那种钝响,闷在肋骨里面,一下、一下。
过了很久,时轻年才开口。
嗓子哑得不像他自已。
"对不起。
"
尤清水的睫毛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让你想起这些。是我逼你说的。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声带像被砂纸磨过,
"对不起。
"
她摇头,额头在他锁骨窝里蹭了蹭,想说没关系。
但他的手掌从她后脑勺滑到她的脸侧,掌心粗糙的茧子贴着她的脸颊,把她的脸捧起来。
瞳孔里全是血丝。
"但那不是你的错。
"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什么都没做错。你那时候才多大?你只是以真心待自已的朋友。错的是辜负你真心的那个人,错的是车里的那群畜生。
"
尤清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本来已经收好了。
那些东西被她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心脏最底下那层抽屉里,上了锁,吞了钥匙。
平时拿出来的时候她可以很平静,像翻一本别人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