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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尤卓的胸腔起伏了一次,幅度很大,像是在用肺把某种从胸口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吞回去。
他的目光沉下去了,盯着地板上某一块木纹的纹路,盯了很久。
"确认过。
"
三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每一个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医生做了检查。
"他的声音放得很平,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截,
"那孩子出来就没有自主呼吸,皮肤发紫。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被放在一个小推车上,盖了布。
"
尤卓停顿了一下,喉结滚了一次。
"我掀开看了。
"
"很小。
"
"很安静。
"
他没有再往下说。
尤清水攥着自已袖口的手在发抖。
从指尖到手腕,细密的颤动沿着骨骼传上来。她用力把胳膊夹紧,试图把那股震颤按死在肋骨之间。
"后来呢。
"
"你妈那时候还在产房里,大出血。
"尤卓的声线出现了第一道裂痕,又被他迅速焊上,
"命都悬着。我顾不了那头。医院说按流程处理——焚化。我签了字。
"
"那家医院……可信吗?
"
尤卓抬头看她。
"海市第一妇幼中心。三甲公立。
"他点了一下头,
"可信。
"
尤清水咬住了下唇内侧,咬到尝见了铁锈味才松开。
"爸。
"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
"对不起。
"
尤卓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初要不是我被骗走,妈就不会受刺激,不会早产。弟弟也不会——
"
"够了。
"
尤卓站起来了。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走过去抱她,也没有伸手。只是站在原地,两步远的距离,正对着她。
"尤清水,你听我说。
"
尤卓很少连名带姓地叫自已女儿。
"你那年才多大。你自已也是被害的那个。你妈从来没有怪过你,一次都没有。
"
他的嗓音往下沉了沉。
"她怪的是她自已。你怪的也是你自已。你们俩一个样,把不该背的东西全往自已身上揽。
"
他偏过头,闭了闭眼。
"十几年了。都该放下了。
"
尤清水没吭声。
她低着头,睫毛遮住了全部的表情。
"嗯。
"
过了很久,她发出一个单音节,含糊又轻。
然后她站直身体,朝尤卓露出一个笑。
"我就是突然想到了。没别的意思。爸,您早点休息。
"
她绕过尤卓,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尤卓一声低沉的叹息,被门板截断。
尤清水回到了卧室,把自已摔进床里。
她平躺着,两条胳膊摊开,盯着天花板。
时轻寒。
这三个字在她的颅腔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撞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