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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红灯笼全部亮起来,暖黄的光晕把整个空间染成琥珀色。
餐桌上铺着大红色的桌布,十二道菜依次摆开,热气蒸腾,香味交织在一起,浓郁得几乎能把人裹住。
四个人围坐在圆桌边。
岚秀拿出红酒,给自已和尤卓各倒了一杯。
尤清水接过酒瓶,给自已也倒了小半杯,然后转头看向时轻年。
他不喝酒。不抽烟不喝酒,干干净净的习惯从来没变过。
她放下酒瓶,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罐可乐。
"噗嗤
"一声拉开拉环,棕色的液体倒进高脚杯里,气泡翻涌,颜色在暖光下和红酒几乎一模一样。
她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时轻年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再抬头看她。
尤清水冲他眨了眨眼。
他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来,年三十,咱们碰一个。
"尤卓举起酒杯。
四只高脚杯在桌子中央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新年快乐。
"
岚秀率先动筷,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时轻年碗里。
"轻年多吃,在外面训练辛苦,好好补补。
"
"谢谢阿姨。
"
尤卓给尤清水碗里夹了一块鳜鱼肚腹上最嫩的肉。
"少玩手机,多吃饭。
"
"我饭吃得够多了。
"尤清水白了他一眼,但筷子已经把鱼肉送进了嘴里。
餐桌上的气氛松弛而温暖。
岚秀讲起尤清水小时候过年的糗事——三岁那年把鞭炮塞进邻居家的信箱里,五岁那年偷喝红酒醉得满地打滚。
尤清水捂着脸,耳朵尖泛粉。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
"
"怎么,怕轻年知道?
"岚秀笑得温柔。
"你小时候可皮了,哪有现在这么文静。
"
"她现在也不文静。
"尤卓笑着补了一刀。
时轻年听着,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
他夹菜、吃饭、听他们说笑,偶尔被岚秀点名回答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
筷子在碗碟间来回,每一道菜都尝了,每一口都嚼得很慢。
好像在记。
记这道菜什么味道,记那句话是谁说的,记灯光打在桌布上的颜色,记岚秀给他夹菜时手腕上那只翠绿的镯子,记尤卓说笑时眼角舒展的纹路。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坐在一张圆桌边吃过年夜饭了。
上一次,他还记得。
那时候他还小,桌上只有两副碗筷,菜也简单,但那个身体还健康的人会把最大的鸡腿夹给他。
后来那个人也不在了。
再后来的每一个除夕,他都是一个人。
而现在。
灯笼亮着,菜冒着热气,对面坐着的人在笑。
时轻年端着那杯可乐假红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指尖在杯壁上停了很久。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难过。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胸口的感觉,酸胀的,滚烫的,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他垂着头,睫毛压得很低,拼命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但眼眶里的水光还是泄了出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没擦。
因为他舍不得闭眼。
他想把这一桌子的菜、这几张笑脸、这盏灯、这个夜晚,一帧一帧地刻进骨头里。
桌子底下,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