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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秒里,老陈眼底深处有一种东西。
不是教练对球员的期许,更像是一个在这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兵,终于看见了一块真正的璞玉。
"后天总决赛。
"
他收回视线,声音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该怎么打,心里都有数了吧?
"
“有!”
十几个人齐声吼道,声音震得休息区的铁皮柜嗡嗡作响。
解散后,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往更衣室走。
时轻年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没走正门,拐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尤清水站在台阶。
看见他,她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
时轻年跟在后面。
两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尤清水的车停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倒车入库,车头朝外,方便随时走。
她摁了遥控钥匙,尾灯闪了两下。
时轻年拉开副驾的门钻进去,运动包往脚边一丢。
驾驶座上,尤清水发动了车,但没急着走。
她把暖风调高了一格,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车载香薰——白茶味。
"听到了?
"
时轻年偏过头看她。
尤清水扣上安全带,侧过脸冲他笑了一下。
"当然,每个字都听见了。
"
尤清水知道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但没有多说别的煽情话,
时轻年也没再开口。
他的右手搁在中央扶手上,五根手指微微蜷着,骨节上还留着场上磕碰的红痕。
指甲缝里有一点点干涸的血迹,大概是抢篮板的时候蹭到的,他自已都没注意。
尤清水把车挂进D挡,右手离开挡杆,覆上了他的手背。
没有什么矫情的十指相扣。
只是掌心轻贴,拇指压住他食指的关节,用了点力气。
像在说——
我懂你。
时轻年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翻过手掌,把她整只手攥进掌心里,攥得很紧。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谁都没再说话。
回到星河湾公寓,两人搂抱在一起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肚子饿得咕咕叫。
“去吃东西。”时轻年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顺手把尤清水也捞了起来。
公寓附近有一条很出名的美食街,街上人头攒动。
霓虹招牌一块挨着一块,红的绿的黄的叠在一起,光线乱糟糟地洒在油亮的石板路面上。
烤串的炭火烟气、炸鸡排的油烟、糖炒栗子的焦甜味混成一团,灌进鼻腔里,暖烘烘的。
时轻年走在外面,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把那些挤来挤去的人流和油烟味挡在外面。
尤清水走在里侧,看什么都想吃。
她手里举着一根刚买的裹满芝麻的糖葫芦,咬了一口,山楂的酸汁溅到嘴角。
"这个你尝尝。
"
她把糖葫芦往外一递。
时轻年低头咬掉了最上面那颗,嚼了两下皱起眉。
"……齁酸。
"
"那这个。
"她从另一只手的袋子里摸出半块葱油饼,已经被她啃得缺了个角,
"葱油饼还行,就是有点油。
"
他接过去,两口干完。
再往前走,臭豆腐、章鱼小丸子、蛋仔华夫、芝士年糕——每经过一个摊位,尤清水就停下来买一份,咬两口,剩下的塞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