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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澄等了好一阵子,不见殿前司的人将人带来,心头存了丝疑惑,朝门外投去一眼。
余光瞧见窗外一片女人的衣角,沉声喝问,“什么人在外面!”
路云玺移到窗前,对上大哥的眼神,眼底不见旧日亲人间的温情。
她缓缓张口,“大哥。一年不见,越发富贵了。”
去岁末,大侄媳生产,孩子百日举宴,路云玺自云中下剑南道参宴,在节度使府上小住几日。
崔决已然升至兵部侍郎,无法离京,安若孤身一人回了娘家。
其他几位哥嫂,得空的也都到了。
亲人相聚,路云玺着实开心了一段时日。
世事变迁,谁曾想,那竟是最后的欢聚时光。
如今再见,早已物是人非。
路云澄听出她话里的讥讽,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不如你,一人在云中日子逍遥。”
路云玺转到门边,听见他的话,提裙迈门槛的脚顿了一下才落入门内。
“云中日子清净,却也孤寂,妹妹倒不知大哥会羡慕。”
崔决跟在她身侧一道入内。
路云澄的目光落在崔决身上,自下而上打量他。
近一年不见,又长高了不少,肩宽体阔再配一身公服,瞧着越发英挺伟岸了。
心头又惋惜起来,当年,他一见崔决便知他是人中龙凤,十分中意。
若是引为女婿,不仅对家族,对自已的仕途也是大大的助力。
实在可惜,自已的女儿不争气,几年的时间都没将人拿下。
如今算盘落空,惋惜归惋惜,倒也接受。
他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行了,你别阴阳大哥了,我无意同你争些什么。”
“既然你和崔决已经在一起了,我就不算食言。”
他朝崔决伸手,“信物拿来吧,趁着我在京,你们早些过六礼,将婚事办。”
路云玺瞧见他那只肥厚的手,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倏然便笑了。
“大哥,你可真是父亲的好儿子!”
“父亲直到临终前都未曾允诺我和崔决的婚事,你竟敢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愿私允!”
崔决听出她言语间的怒意,微微偏过脸低头看她。
小脸紧绷,红唇紧抿,眉心紧蹙,死死盯着路云澄。
她不高兴了。
崔决暗忖她不高兴的原因。
是当初上门求娶没问过她的意愿,觉得不尊重她?
还是觉得……被路云澄利用,不高兴?
他收回目光,视线随意一扫,对上一双觊觎的眼。
卢御风自路云玺进门起,视线便不自主落在她身上。
瞧她穿着一身桃夭金线绣秋菊褙子,下衬一条松叶绿襦裙,款款立在门内,像一朵开在枝头的芍药。
娇嫩又端丽。
说出来的话似身上长出来的刺,不叫人轻易攀折。
藏在心底的情意如经冬野草,春风一吹,又生根发芽了。
她从进门开始,便没往他这头瞧一眼。
卢御风悄悄扯了扯磨得有些发白的袖口,不知怎的,竟不想叫她瞧见他身上半旧的衣裳。
忽的感受到一道刀刃般的视线,卢御风移目对上。
瞧见崔决张扬又狂傲的视线,突然觉得,他可能真的年岁大了。
敌不过年少之人那种逼人的气势。
只是一个闪躲的眼神便败下阵来。
路云玺目光锐利,上下扫着大哥那身官袍,想起一件事来。
她还在闺中时,曾听母亲叹息。
问及原由,母亲说,是大哥想往上升迁,求父亲疏通门路,走捷径,被父亲狠狠罚了一通。
母亲叹息的是,做官本就免不了左右迎缝,却又理解父亲坚守的清正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