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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帝青认识的时间足够长，长到能理解这种矛盾——

帝青不在命运之中，却也意味着他无法改变命运；他不在时间之中，却依旧会被时间长河的洪流溺死。

“那个麻烦是什么？”祉宁忽然问。

超我帝青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祉宁有些意外。在祉宁的记忆里，帝青很少彻底沉默。

即使是最难开口的话，他也会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别扭的方式说出来。

“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超我帝青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告诉你。”

远处的云层缓缓移动，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片草原，这片天空，远古时代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带着一种透明的质感，好像随时都会碎掉。

“你们未来的孩子，是女儿，”超我帝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叫罗丽。”

祉宁愣住了。

他愣了很久，久到嘴里的草茎掉下来都没察觉。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又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最后整个人都笑出了声。

“女儿啊……”他喃喃着，眼眶有点红，但嘴角还是上扬的，“我和绮颜的女儿……叫罗丽？”

“是的，罗丽。”超我帝青说，“叶罗丽仙境的爱之仙子。”

“爱之仙子。”祉宁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反复念了几遍。

“美与希望孕育出爱。”他说，“挺合适的，不是吗？”

超我帝青没有回答。

他没办法告诉祉宁，这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女儿，会在失去父母后成长得如何艰难。

他也没办法告诉祉宁，那个代表着爱的公主，会因为记忆的缺失而变得骄傲却易碎。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长得像谁？”祉宁问。

“像绮颜。”超我帝青说，“但眼睛像你。”

“这样啊……”祉宁点点头，然后又问，“她快乐吗？”

这个问题让超我帝青的呼吸顿了一下。

快乐吗？罗丽快乐吗？

他想起了那个住在花蕾城堡的小公主，想起她在远古之战打响前，父母一夜间骤然消失，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城堡里的样子。

直到被得知消息的帝青接到天空之城，她还是懵懂的样子。

甚至，等罗丽再次醒来，她彻底失去了关于父母的记忆。

后来，一次次的失忆，一次次的选择……他怎么也无法违心说出她快乐吧。

帝青是见证着罗丽出生和成长的人。

在远古之战时，他把她接到了天空之城，让她能够健康的成长。

但在战争结束后，罗丽忘记了那段时光。

他按照当时最好的方案，把她送回了森林。在那里，她与其他仙子和精灵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

她可是他挚友留下的唯一的女儿啊。

“……抱歉。”超我帝青艰难地说道。

超我想，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

不管是罗丽，还是庞尊，亦或者花翎。

“她以后会快乐的，我保证。”超我帝青说道。

他相信，在王默的陪伴下，在那些仙子和人类的朋友陪伴下，即使没有帝青，罗丽未来依旧会很快乐。

而帝青要做的，就是让这份快乐没有任何的约束，没有任何既定的剧本——

真正的、自由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