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眼看着黑色咒文如附骨之蛆,一寸寸从手腕向上蔓延,冰冷的死寂顺着经脉啃噬着四肢百骸,绝望如同浓稠的黑雾,彻底笼罩了张傅林的全身。他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催动双火,可元阳金龙焰与冰寒战丹火只剩微弱的跳动,在诡异咒文面前,连半点抵抗之力都无,掌心的麻木感已然蔓延至手肘,意识都开始渐渐昏沉。
而下方的临仙宗弟子还在不断倒下,血色咒文所过之处,尽成一滩滩腥臭烂泥,哭嚎声、哀求声渐渐微弱,整片宗门地界都被死亡的阴霾笼罩,仿佛下一秒,所有弟子都将沦为咒文的祭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白色遁光破空而至,如同破晓的惊雷劈开死寂!追月道人须发皆白的身影悬于半空,右手高高举起,一枚古朴的七彩莲蓬自他掌心飞出,遇风便涨,瞬间绽放开来,莲瓣层叠,流光溢彩——正是峨眉镇派之宝,天眼君宝莲!
追月道人本就年岁绵长,修为深厚,此刻更是不惜耗费大把灵石,将海量精纯灵力源源不断灌注进天眼君宝莲中。莲身嗡鸣震颤,下一刻,漫天七彩光晕轰然喷发,莲蓬彻底舒展,万丈七彩霞光直冲云霄,硬生生将暗沉的天幕撕开一道裂口。云层之中,受灵力牵引而来的腾云蛟遭霞光灼烧,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再也不敢停留,扭身便远遁千里。
霞光铺天盖地洒落,七道浑圆的莲子从莲蓬中飞射而出,高悬于天际不断盘旋,散发出浓厚而沁人心脾的清莲香气,那香气涤荡神魂,竟能压制住咒文的诡异气息。
“这!我的咒文……衰退了!”
一名瘫在地上的弟子突然浑身一颤,原本狂躁的身体渐渐恢复平静,他瞪大双眼,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那原本爬满全身的黑色咒文,竟如同退潮般飞速褪去,肌肤上只留下淡淡的痕迹,灵力也开始缓缓恢复。
这一幕如同星火燎原,所有被咒文侵蚀的弟子都感受到了生机,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地面上的临仙宗弟子们,此刻才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冷静下来,有人瘫坐在地,发出劫后余生的呜咽哭声,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同门,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张傅林沐浴在温暖的七彩霞光中,手腕处的咒文正快速消退,掌心的知觉渐渐恢复,可他的神情却复杂到了极致,周身的火焰早已敛去,只剩无尽的茫然。他的立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那些被他视作仇敌、意图覆灭临仙宗的官方与正道之人,竟成了拯救全宗门弟子的救命恩人;而那个养育他、承载他所有修仙执念的宗门,却亲手举起屠刀,屠戮着朝夕相伴的同门。何为敌?何为友?何为正道?何为宗门?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翻涌,让他如坠冰窟。
“该死!该死!”
后山洞府中,雾虚真人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眼中布满血丝,赤红得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天眼君宝莲的霞光不仅化解了咒文,更斩断了他与身份牌之间的灵力联系,体内正在疯狂汲取的弟子生机骤然中断,一股强烈的空虚感与反噬之力席卷全身,让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撞在身后的石桌之上。洞府中那些代表着弟子生命的油灯与牌位,竟再次缓缓亮起,原本黯淡的光晕重新变得明亮——那些濒死的弟子,竟被生生救了回来!
“只能这样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放弃!”
雾虚真人眼中闪过极致的偏执与疯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似是下定了滔天决心。他猛地抬手,十一道古朴的令牌从储物袋中飞射而出,悬浮在半空,令牌之上刻着临仙宗长老的专属符文,正是宗门传承的长老令。而后他拇指指甲狠狠划破中指,滚烫的精血滴落在令牌之上,血珠融入符文,瞬间激起道道血色灵光。
下一刻,十道长老令骤然燃烧起诡异的血色火焰,火焰翻涌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神魂威压。
洞府之外,正在与官方修士对峙的临仙宗长老们,身形同时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神魂,下一秒,七窍之中齐齐喷涌出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常天鹤正捂着自己的断臂伤口,强撑着气息,此刻只觉神魂剧痛,丹田位置突然高高凸起,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撕裂他的经脉,金丹不受控制地从丹田中飞出,裹着一道血光,向着后山的方向疾飞而去。他想要阻拦,可浑身灵力紊乱,连抬手的力气都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修百年的金丹离体,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另一边,其余几位长老也遭遇了同样的变故,金丹接连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流星,朝着后山飞去。唯有闵春秋反应极快,在金丹即将离体的瞬间,他眼中闪过决绝,一掌狠狠拍进自己的胸膛,逼出一口滚烫的心头血,抬手抹在身前的本命飞剑之上。飞剑嗡鸣,爆发出璀璨的灵光,竟硬生生将他的生机与金丹牢牢锁住,他盘膝跌坐在地,全身灵力疯狂运转,咬牙强行对抗着雾虚真人的神魂暗算,想要保住自己的金丹与性命。
李和莹站在一旁,面色惨白如纸,看着身边几位长老接连被抽走金丹,沦为失去修为的废人,又看向拼死抵抗的闵春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可下一秒,她的身体猛然一沉,如同重炮般朝着闵春秋撞去,指尖的指甲骤然变长,泛着冰冷的寒光,毫无预兆地狠狠插进了闵春秋的胸膛!
闵春秋瞳孔骤缩,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拼死抵抗,竟会遭这个师姐背后偷袭。他想要开口,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全身的生机与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胸口的伤口疯狂外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本命飞剑的灵光瞬间黯淡,被他死死锁住的金丹,最终还是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抽出。而他的身体,被本命飞剑的余威尽数涤荡,最终竟连一滴鲜血都未涌出,只剩一具干瘪的躯壳轰然倒地。
李和莹抽出染血的手指,踉跄着后退数步,看着闵春秋的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杀意,只剩无尽的悲凉与凄然。她呢喃着,声音轻得如同蚊蚋,鲜血从她的七窍缓缓流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师兄……师妹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不能看到你进阶元婴了……”
意识渐渐模糊,她的脑海中,最后残留的画面,闪回到了数百年前,她与雾虚真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那时的她还是个稚童,被师傅从乱葬岗拾回宗门,面对陌生的环境与众人的目光,她吓得缩在角落,连饭都不敢吃。是雾虚真人走到她的面前,他的身形高大挺拔,沐浴在宗门的暖阳之中,伸手递给她一块桂花糕,声音温和:
“别怕,以后有师兄在。”
那一幕,过了数百年,历经无数厮杀与算计,却始终清晰地刻在她的心底,从未模糊。
而此刻,十颗金丹接连飞至后山,在雾虚真人的身前盘旋。下一个瞬间,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灵力虹吸从后山位置轰然爆发,十颗金丹同时炸裂,海量的金丹之力与神魂本源被雾虚真人疯狂汲取。他的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周身的灵力波动疯狂暴涨,一道通天彻地的灵力光柱从洞府中直冲而出,洞穿层层空间,直达万里云霄,光柱之中,雷云汇聚,电蛇狂舞,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向着光柱汇聚——
元婴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