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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脸一下垮了，嘴角往下撇，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

“不练了！反正他们也不来看我！”

走近点才发现，他仰着的小脸上，眼眶红红的。

他转身撒丫子跑进城堡。

城堡高得吓人，灰褐色砖墙层层垒叠。

走廊绕来绕去，像个迷宫。

白灵只能紧贴着他后脚跟追。

小孩冲进卧室，门板撞在墙上。

他一头扎上床，身体往前一扑，双手抓起被子猛地往上一掀，整个人钻进去。

被子底下，肩膀一耸一耸的。

“讨厌！坏蛋！都是坏蛋！”

小男孩一掀被子坐起来，胡乱往脸上抹了一把，。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把被子踹到了床底下。

镜头一晃，还是这城堡，还是那片练剑的空地。

只是小家伙长高了一截。

肩膀变宽，脖子变粗，后颈处凸起一小块少年初生的骨头。

他抡起木剑，铆足劲朝木头人劈过去。

咔嚓一声，木头人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这时，郑姝和凌知霜并肩走过来。

中间还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男孩刚咧开嘴笑。

一瞅见那小女孩，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他伸手指过去。

“她来这儿干啥？”

郑姝一把拍开他的手，掌心拍在他手腕内侧。

“瞎嚷什么？她以后是你媳妇儿，懂不懂规矩？”

他才刚到妈腰那儿高。

她倒好，连媳妇儿都给他订好了。

那么小的人，心里头第一次泛起一股冷飕飕的凉意。

这凉意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

“剑先别练了，陪小绾玩会儿。”

他不想让妈不高兴，只好点头答应。

进了屋，小女孩可没客气。

掀翻抽屉、扯掉帘子、踢倒凳子，最后抄起他那把旧木剑就往地上摔！

她一脚踩上去，鞋底碾着剑身来回蹭，咯吱作响。

踩完还歪头冲他眨眨眼，小脸写满得意。

下午玩累了，她临走前对他吐舌头、翻白眼。

转头就黏着郑姝告状。

“他骂我！说我配不上当他媳妇儿！”

小男孩懵了。

他压根儿没张过嘴，她倒先给他按了个罪名。

他急得直跺脚，额头上全是汗。

“我没说！是她弄乱的！她摔我的剑！我没讲那句话！”

郑姝脸一下子沉下去。

“小辰，撒谎不是好孩子。”

他拼命解释。

可那话就像扔进水里的石子，连个响都没听见。

亲妈，不信他。

等送走小女孩回来。

郑姝坐在他床沿上，轻声说：“别哭了。”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为这点事哭鼻子，像什么样子？”

他眼睛红红的，嗓子发哽。

“你冤枉我了……”

郑姝叹了口气。

“谁干的不打紧，要紧的是现在成啥样了。”

他咬着下嘴唇，头一回咂摸出大人的味道。

跟他在故事里听的、在梦里想的，半点不沾边。

郑姝抬手揉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妈难啊，你忍一忍，行不行？”

原来她不是不信，是不能信。

可他忍不了。

他猛地抬头。

“你出去！”

枕头飞了，闹钟砸墙上了，书本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