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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钥匙搁在萧凛的掌心里,锈蚀的齿痕硌著皮肤。
老人的手还举著,抖个不停。萧凛接过钥匙,拇指摩挲了一下钥匙柄上的刻痕一个很浅的“萧”字,被二十多年的铜锈填满了大半。
“萧组长当年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老人眯起眼,像是在努力回想。
“他说,这把钥匙锁著一样东西,等將来有人接手北川的事,就用得上了。”
“锁在哪儿”
“小学那边。老校舍。”
老人朝晒穀场南面抬了抬下巴。一条窄土路弯过去,尽头是两排瓦房的轮廓,墙皮剥落大半,屋顶塌了一角。
何志远凑过来,压低了嗓门。
“那是原来石坝小学的旧址,后来学校合併到镇上去了,空了十几年。再早之前,水电站筹建的时候,指挥部临时驻在那儿办过公。”
萧凛把钥匙攥进拳头,朝旧校舍走过去。何志远跟了两步,被他回头拦住。
“你留在这儿盯著审计组,別让任何人靠近村委会办公室。”
何志远张了下嘴,没吭声,转身回去了。
土路不长,三四百米。两侧的杂草齐腰高,枯黄的草尖在风里摇。萧凛走到旧校舍门口,木门歪在门框上,门板上钉著一块手写的牌子“危房,禁止入內”,字跡已经看不太清。
推开门,铰链断了一个,门板往里倒。
教室里空荡荡的,课桌椅搬走了,黑板还在墙上掛著,粉笔槽里积了厚厚一层灰。地上散落著碎砖和乾枯的鸟粪。
萧凛穿过第一间教室,走进后面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面青砖砌的影壁墙,上面画著一幅褪色的宣传画工农兵举著红旗,顏料已经大片开裂。
影壁墙和后墙之间有一道窄缝,刚好侧身挤进去。
萧凛侧过肩膀,往里探了两步。阳光从墙顶的豁口斜射下来,照在一个铁皮柜子上。
柜子半人高,四角焊著铁脚,整个都生满了红锈。正面的锁孔被蜘蛛网封住了,但锁孔的形状和手里这把钥匙的齿痕,正好对得上。
萧凛拨掉蛛网,把铜钥匙插进去。
锈死了。拧不动。
从地上捡了块碎砖,垫在钥匙柄上敲了三下。锁芯里传出一声闷响,铜锈崩落。再拧,咔噠一声,锁舌弹开了。
柜门拉开,铰链发出刺耳的响声。
里面没有帐本。
一摞牛皮纸信封,用细麻绳捆成两扎,摞在柜子底部。信封上面压著一张对摺的大幅纸张,纸质厚实,边角泛黄。
萧凛先抽出那张大纸,展开。
是一张手绘地图。铅笔画的,线条画得很专业,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標註。
地图的標题用楷体写著“北川地下溶洞走向示意图”。
绘製日期:距今二十三年前。
绘製人签名:萧正刚。
萧凛的父亲。
溶洞的主通道从北川河上游的石灰岩层起始,蜿蜒向南偏西,经过水电站坝基下方,分出三条支洞。每条支洞的走向和坡度都標註了,连涌水量都记录的很清楚。
萧凛的视线顺著最长的那条支洞往下看去。
支洞穿过青岭镇的地下,在地图边缘处標註了一个红色圆圈,旁边写著“出口”。
出口的位置標註了地面参照物“马家砂石厂后山,废弃矿井三號口”。
萧凛的手指停在那个红圈上。
苏曼说过,矿石从水电站地下通道运出,走马家的砂石车队。
二十三年前,父亲已经画出了这条路。
萧凛把地图重新折好,夹在腋下。蹲下身,解开信封上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