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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钥匙插进去,咔噠一声,铁门弹开了一条缝。
何邦国在后面倒抽了一口凉气。
铁门推开的瞬间,日光灯管自动亮起来。一排,两排,三排白色的光从通道尽头依次传递过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
萧凛站在门槛上,双脚钉在地面。
这不是泄洪廊道。
或者说,这里曾经是泄洪廊道,但早已面目全非。原本用於分流洪水的弧形混凝土通道,被整体掏空扩建。宽度从设计图上的三米扩展到至少十二米,高度从两米五拔高到六米。
通道两侧安装著工业级通风管道、动力电缆、照明线路。地面铺了防静电环氧树脂,乾净得能照出人影。
何邦国从萧凛身后挤过来,站定,左右看了看。
“他们把坝体的內部结构掏掉了至少三分之一。”
萧凛没回头。
“承重呢”
何邦国的手贴上通道墙壁,指腹在混凝土表面摩了几下。
“原始设计的坝体厚度是十八米。现在剩多少……”他敲了敲墙壁,听回声。“乐观估计,十米出头。北川河正常水位没问题。但如果遇上五十年一遇的洪水,或者四级以上地震”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萧凛脑子里已经浮出了那个画面大坝溃决,北川河的水裹著泥沙碎石,沿著河谷直灌县城。县城海拔比坝址低四十二米,全城十一万人。
通道越往深处走,工业化的痕跡越重。
第一个岔口,左侧通道里堆著成排的编织袋,和昨夜渔船上查获的一模一样。袋口扎著铁丝,灰白色粉末从缝隙里漏出来。
第二个岔口,右侧通道安装了传送带。橡胶皮带从深处延伸出来,表面残留著矿石粉尘。传送带末端连接著一台工业磅秤,数字屏幕还亮著。
萧凛拿手机拍了磅秤屏幕上的最后一组数据。称重时间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重量23.6吨。
凌晨三点。他在县委宿舍翻父亲笔记本的时候,这条地下生產线还在运转。
通道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防火门,门缝里透出蓝白色的光。
陈锐率先推门。
门后是一个完整的车间。
面积至少八百平米,层高六米,顶部架著行车轨道。车间中央摆著四台大型筛选设备,型號全新,铭牌上的出厂日期是去年九月。设备之间用密封管道连接,管道匯入车间角落的一个大型集料仓。
集料仓边上立著操作台,三台工业电脑的屏幕亮著,数据在屏幕上跳动。
苏曼走到设备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铭牌。
“这是磁选机。国內只有两家企业生產这个型號,都要特殊审批才能採购。”
萧凛绕过磁选机,朝车间最深处走。
操作台后面还有一排工位,隔著半透明的塑料帘子。帘子后面传出键盘敲击的声响,密集、急促、没有停顿。
萧凛掀开帘子。
一个女人背对著他坐在工位前,脊背弓成弧形,双手悬在键盘上方,十根手指飞速跳动。屏幕上滚动著成排的数据表格矿石品位、筛选批次、出货编號、收货地址。
她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头髮散乱,右手腕上拴著一根钢丝绳,另一头锁在操作台的金属支架上。
萧凛走到工位侧面。
女人的侧脸从屏幕的蓝白光里浮出来。
顾清韵。
失踪九天的顾清韵。
她的手指还在键盘上跳动,没有抬头,没有转身。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眼底,瞳仁里没有焦距。
萧凛伸手按住了键盘。
顾清韵的手指僵在半空。隔了三秒,她缓慢地偏过头,看向萧凛。
嘴唇乾裂,颧骨突出,眼窝凹进去一圈。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第一个音节不是求救。
“你不该来这里。山主的人十五分钟前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