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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你在担任金安委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北川县相关单位贿赂四十万元。举报材料附有银行流水截图和开户信息。”
孙建平把材料转了一百八十度,推到萧凛面前。
萧凛低头看了三秒。流水截图列印的很清楚,萧林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標註著“萧凛化名”。
“孙主任,这个帐户我知道。”
孙建平的笔顿了一下。
萧凛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只火漆封口的牛皮纸信封,搁在桌面上。
“这是我四十三天前向省纪委驻金安委纪检组提交的书面报备。火漆封口,骑缝签名,纪检组有签收记录。”
孙建平接过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签收章,拆开。
里面是两页a4纸,第一页是萧凛手写的情况说明,第二页是银行开户信息的复印件。
情况说明的第一行写著:“本人於x月x日发现一笔不明资金匯入疑似关联帐户,经初步研判,系外部势力以偽造关联身份方式实施的定向栽赃。为追踪资金真实流向,本人决定暂不处置该帐户,並將全部情况向组织报备。”
落款日期,比那笔四十万入帐早了六天。
孙建平把两页纸看了两遍。
年轻干事的笔悬在笔记本上方,没落下去。
“你提前六天就知道会有人往这个帐户打钱”
“不是知道,是判断。”
萧凛把公文包搁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我到北川的第三天,当地財政局的一个科员突然找到我,说要帮忙办理差旅报销,顺便问我有没有个人帐户方便走帐。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回去让技术人员查了一下,发现省城已经有人用萧林这个名字开了户。身份证號只改了一位,开户时间比我出发去北川早两天。”
孙建平把材料合上,靠回椅背。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你出发之前就布好了局”
“布局的人很专业。帐户开在省城而不是北川,用的是只差一位数的身份证號,既能在举报时製造化名收钱的合理怀疑,又能在真正追查时撇清和我的直接关联,进退都留了余地。”
萧凛的食指敲了一下桌面。
“但他漏算了一件事。那笔四十万,三天前动了。”
孙建平的身子从椅背上直起来。
“动了”
“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四十万分三笔转出。第一笔十五万转入一家省城郊区的物业管理公司,第二笔十万转入一个个人帐户,第三笔十五万,转入了省城东郊青松疗养院的对公帐户。”
萧张纸,是银行流水的列印件。上面清楚標明了三凛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笔转帐的时间、金额和收款方。
“这三笔转帐我全程没有碰过那张卡。转帐用的ip位址、设备指纹,金安委的技术团队都做了锁定。谁操作的,从哪台电脑操作的,有据可查。”
孙建平接过流水,拇指按在第三笔的收款单位上。
青松疗养院。
谈话室安静了五秒。
年轻干事的笔尖终於落在纸面上,沙沙的写了一行,又停住了。
“萧凛同志,你主动保留这个帐户不处置,客观上確实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
孙建平的措辞很谨慎。
“程序瑕疵我认。处分我也接受。”
萧凛站起来,把公文包的搭扣扣死。
“但我想请孙主任查一件事。青松疗养院207號房的住院病人,是一位八十三岁的老太太,姓赵,瘫痪臥床七年。她的住院费用和护理费用,过去五年全部由一家叫恆瑞康养的公司代付。恆瑞康养的实际控制人,和德盛商贸的实际控制人周鹏飞,共用同一个註册地址。”
孙建平没接话,但他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两行字。
萧凛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那位赵姓老太太,是现任副省长郑维庸的母亲。”
门把往下一压,谈话室的门打开,走廊里的光照了进来。
萧凛迈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动静。在他身后,孙建平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墨水洇出一个小圆点,慢慢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