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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珖知道，今日之事，再无转圜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原初之锋的碧蓝光晕尽数收敛只借了几分凌厉，似在诉说着主人的无奈。

剑与剑在残阳下不断碰撞，每一次相撞，都震得周遭的瓦砾纷飞，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苏破云的剑术愈发狂暴，却也愈发凌乱，显然体力已在快速消耗。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玄甲上，晕开一片水渍。

他知道自已不是吴珖的对手，他不过是凡俗将领，纵使技术精进，也终究是螳臂当车，可他不能退，也不会退。

“吴珖，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朝堂之上确有奸佞，可我生为帝国人，绝不能背叛王朝！”

苏破云一枪刺空，被吴珖的剑光逼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挺直脊背，

“若有来生，我或许可以陪你把酒言欢。”

“好，我等着……”

吴珖的剑光顿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苏破云眼中闪过决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长枪如流星赶月般刺来，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枪尖直指吴珖心口，而他自已，也将要害暴露在吴珖的剑下。

他是在逼吴珖动手，也是在给自已一个了断。

吴珖心中剧痛难忍，却已来不及多想，原初之锋下意识地刺出，碧蓝的剑光瞬间把苏破云的铠甲砍成碎裂的脆皮一样，刺入他的胸膛。

而苏破云的佩剑，终究是在触及吴珖心口前，无力地垂落。

苏破云躺在地上，胸口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砖石，他望着吴珖，眼中的决绝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终究……还是你赢了……护好……百姓……”

话音落，他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彩，握着剑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吴珖僵在原地，原初之锋从苏破云的胸膛抽出，剑身沾染的鲜血顺着剑刃滑落，滴在地上，与尘土混在一起，化作暗红。

他看着苏破云冰冷的面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

宛如小舌被铁块拉着了一样，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种感觉吴珖已经五年没体会过了，知已死去的感觉……这一次，还是他亲手杀害的。

握着剑的手不住地颤抖，碧蓝的剑光忽明忽暗，终究是彻底消散。

周围的厮杀声似乎都远去了，他只听得见自已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心口传来的阵阵钝痛。

他不忍杀苏破云，可他知道，苏破云的忠诚，注定了二人只能有一个活下来。

苏破云要守他的帝国，他要护他的百姓，道不同，终究不能同行，唯有一战，方能了结。

武昊带着革命军将士赶来时，便见吴珖立于苏破云的尸体旁，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银甲军的亲卫们早已战死，倒在苏破云的周围，与他一同，为腐朽的帝国殉了葬。

“吴珖……”

吴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蹲下身，将苏破云圆睁的双眼轻轻合上，动作轻柔。

他脱下自已的外袍，盖在苏破云的身上，遮住了那刺眼的伤口。

“他要守帝国，我要护百姓，只是可惜，他到死都没看清，他守的帝国，从来都护不住他想护的人。”

说完，他站起身，重新握住原初之锋，这一次，剑身之上的碧蓝光晕再度亮起。

他看向皇宫的方向，那里是帝国皇室最后的藏身之处，也是这场战乱的终点。

“进攻皇宫，结束这一切。”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没有了之前的激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革命军将士们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悲痛化作力量，齐声应和，声音响彻王都的上空，震得残阳都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