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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牙老象惊叫,鼻子断了。半截象鼻飞出去,落在广场上,血淋淋的,还在扭动。
黄牙老象惨叫一声,捂着鼻子的断口,连退数十步。
它用妖力召唤那半截鼻子。鼻子动了动,像一条垂死的虫子,扭了一下,又不动了。被战刀切过的东西,好像隔绝了什么,召唤不回来了。
青毛狮子怪的眼睛红了。
它扔掉那柄缺口累累的大刀,大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一片灰尘。它仰天长啸,声震云霄,然后现了本相。
一头山一样大的青毛狮子。
鬃毛如钢针,一根一根竖起来。獠牙如利剑,从嘴角伸出来,白森森的,沾着口涎。
它低下头,朝路平安撞来。这一撞,便是一座城也要被撞塌。
路平安没有退。
他迎着青毛狮子冲上去。镇岳刀横在身前。
在狮子头撞上来的瞬间,他的身形忽然一矮。
他从狮子的下巴
镇岳刀从下往上撩起。
一刀。
砍在狮子的左前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左前腿从膝盖以下齐齐断开,血喷出来,像一道红色的瀑布,喷了路平安一身,喷了他一脸。
青毛狮子惨叫一声。是撕心裂肺的、从未经历过的痛苦。庞大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它挣扎着想起来,起不来。
路平安收刀站定。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黄牙老象和断了一条腿的青毛狮子。
两个妖王,一个捂着鼻子,一个趴在地上,都没有死,但都废了。
他没有再补刀。他喘着粗气,注意力在广场的另一端。
广场的另一端,路云峥正在苦战。
大鹏雕比他想象的快得多。不是快一点,是快很多。路云峥的战刀刚递出去,大鹏雕的人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的刀刚收回来,大鹏雕的爪子已经快到他的面门了。
他的身法在之前的战斗中从未失过手。他躲过猪八戒的钉耙,躲过灵感大王的铜锤。但大鹏雕不一样,它太快了。
在大鹏雕面前,他觉得自已像一只笨拙的乌龟,而大鹏雕是一只永远抓不住的鸟。
“小子,”大鹏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戏谑,“你爹那边比你厉害多了。”
路云峥没有回答。他的刀横在身前,呼吸已经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衣袍上多了好几道口子,是被大鹏雕的爪子划开的。。
他的眼睛很酸,是跟不上大鹏雕的速度,眼底的肌肉过度使用后的酸涩。
大鹏雕忽然停在半空中。它悬在那里,像一只真正的鸟,翅膀微微张开,羽毛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它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不大,只有一尺来高。白森森的,像是一截骨头,又像是一段被磨光了的象牙。瓶。阴阳二气瓶。
“小子,”大鹏雕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陪你玩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
它将瓶口对准路云峥。
瓶口中涌出一黑一白两股气流。黑的气如墨,白的气如雾,黑白纠缠着,旋转着,像一条双色的蛇,朝路云峥卷来。那气流所过之处,空气扭曲了,光线弯曲了,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路云峥想躲。但他发现自已动不了。不是被定住了,是被那两股气流锁住了。它们还没有碰到他,但那股威压已经压下来,压得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云峥!”
路平安挡在了他面前。
宝莲灯托在左手中。灯火不大,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但它的光很亮。
那光落在黑白二气上。
黑白二气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大鹏雕的脸色变了。
它看着路平安,看着那盏灯。它的眼睛里的光从从容变成了警惕。
“你有什么法宝……”它问,“你是谁?”
路平安没有回答。
宝莲灯飞到了他的头顶,柔光如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他的双手握着镇岳战刀。
他挥出了刀。
“砰。”
大鹏雕用方天画戟挡住了。
“砰。”
又挡住了。
“砰。”
第三次。
大鹏雕的虎口震裂了,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戟杆上,滴在地上。它的手臂在发抖,不是怕,是被震的。
路平安的刀一次比一次重。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觉自已的力气被抽走了一部分,又被送回来一部分,来回往复,像潮汐,像呼吸。
他积蓄的能量差不多了。
第四次。
路平安的镇岳战刀切开了方天画戟。
不是砍断,是切开。从戟尖到戟尾,一刀两半,像劈开一根竹子,像切开一条鱼。刀锋从大鹏雕的右肩切进去,从右肋下方切出来。
一只翅膀飞出去。
黑羽纷飞,像一场黑色的雪。血溅了漫天,像一场红色的雨。翅膀落在地上,还在扑腾,羽毛一根一根地脱落,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大鹏雕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落。它砸在地上。
它抬起头,看着路平安。眼睛里没有了从容只有恐惧。
“你的刀怎能伤到我……”它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平安低头看着它。
“重要吗?”
他看了一眼那个白森森的瓶子,阴阳二气瓶,就躺在不远处,瓶口朝下,滚了两圈,停在一滩血泊里。他盯着那瓶子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得不偿失。
他收刀入鞘,转过身,朝路云峥走去。
路云峥靠着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衣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已的还是大鹏雕的。
他的脸很白,嘴唇上全是血,不是别人的,是自已咬破的。
“爹,”路云峥说,“我没事。”
“我有事。”路平安伸出手。
“爹,要补刀吗?”
路平安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妖王都还活着。但都废了。
“走吧,儿子。”路平安转身,背对着那三个妖王,“快带我走。”
路云峥愣了一下。“为什么?”
“没时间了。”路平安的目光越过狮驼国的城墙,望向西方,“那边有人来了。”
路云峥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
天边有一团光。金色的,那团光在移动,很快,从西方向这边飞来,像一颗流星,像一支离弦的箭。
路平安的脸色变了一下。路云峥很少见到爹的脸色变了。
“快带我走。”
路云峥没有多问。他搀扶起路平安,转身就消失在原地。他用的是星引术,全法力施展,宝莲灯的光把他们两人紧紧裹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
天边那团光已经很近了,是一个人。一个通体发光的、穿着金色甲胄的人。
“爹,那是谁?”路云峥的声音很低。
“别回头,别看。”路平安说。
路云峥不回头了。
路平安沉默了一会儿。
“普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