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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从他的毛孔里钻进去，钻到他的骨头里，钻到他的魂魄里。
法力运转慢了一半。
身体如铅，是真的重了。
自已是一个体修，都感觉这样。其他法修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看了一眼玉鼎真人。玉鼎真人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手按在丹田上，指节发白。他在压制体内的法力，不让它乱窜。
又看了一眼灵吉菩萨。灵吉菩萨闭着眼，嘴里念着经，念得很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大地轮廓慢慢浮现出来。
先是模糊的影子，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能看到山脉的走向，河流的弯曲，平原的平坦。
然后路平安看到了两个巨大的椭圆球体。
不是山，不是建筑，是球体。光滑的，椭圆的，像两颗巨大的蛋。它们躺在平原上，比飞船都大了两三倍有余。
飞船还没完全停下来。
突然，一道光从飞船前方射了出去。
光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眨眼，已经射到了远处。
“孽畜，还敢偷窥。”
声音从光出发的地方传来，震得货舱里的空气都在颤抖。
路平安循着声音看过去。
半空中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离得太远，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那人背着一个东西，是悬在身后，悬浮着。四把剑。
四把剑排成一排，剑尖朝下，剑柄朝上，静静地悬在那人身后，像孔雀开屏。
威压不可阻挡。
远处传来一阵惨叫声。
比起重力什么的，这人的威压大了好几倍。
“是通天教主。”
二郎神杨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路平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杨戬面色如常，不惊不慌，三尖两刃刀背在身后，目光平静。
堡垒上，那两个椭圆球体中的某一个中，两道人影腾空而起，朝那道光追去。速度很快，快得像两道流星，在天上划出两道白色的尾迹。他们追到远处，停了一下，然后扛着什么东西飞回来了。
近了，近了，更近了。
路平安看清了。两个人，一左一右，肩膀上扛着一样东西。那东西很大，半隐半显。
飞船终于着陆了。
路平安跟灵吉菩萨抬起人参果树，缓缓走出了舱门。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路平安的膝盖稍微弯了一下。
重力是地仙界，他们原来那方世界的九十倍。九十倍是什么概念？就是你平时拎三十斤的东西，现在觉得像拎两千七百斤。你的每一步都比平时重九十倍。
路平安的呼吸粗了几分，但没有停。
他抬着人参果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灵吉菩萨在他另一边，僧袍被重力拉得笔直，脸上没有表情，但额头的青筋在跳。
他们这个货舱是出飞船的最后一批。其他人都已经出去了，外面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都在打量着这个新世界。
出了舱门，路平安感受到了目光。
他抬起头，顺着目光看过去，镇元子。气息很熟悉，还是那个镇元子，但比起那方世界，这一方的气息强大了几十倍。
“辛苦两位了。”
镇元子已经飞到了两人跟前。
“前辈，人参果树安全送达。”路平安拱手。
灵吉菩萨也颔首，没有多言。
“好。”镇元子看了人参果树一眼，树安然无恙，根须完好，枝叶翠绿。
“人参果树我接受了，两位一路辛苦。”
他丢过来两个袋子。袋子不大，灰色，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的，落在手里沉甸甸的。
“两位刚来这里，这些是见面礼。”
“多谢前辈。”路平安和灵吉菩萨同时道谢。路平安没有当场打开袋子，收进了袖中。
镇元子一挥手，六个黄巾力士凭空出现，抬起人参果树，跟着他走了。
路平安别了镇元子，走到二郎神那边。
这里一抹黑，还是找组织吧。
天庭人员已经聚集在一起了，数百人之多。站在最前面的是玉帝，冕旒垂珠，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路平安穿过人群，找到了杨婵。
杨婵站在人群的一角，旁边是武眉和路云峥。六条黑狗蹲在他们脚边，它们的精神不太好，耳朵耷拉着，舌头伸出来喘着气，九十倍的重力，对狗来说也不轻松。
杨婵看到路平安，眉头松了一下，又紧起来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平安。”她说。
“嗯。”路平安应了一声。
武眉的脸色不是很好。
“相公。”她叫了一声路云峥，声音有点虚。
“二囡。”路云峥握住她的手，“还好吧？”
“嗯，”武眉点了点头，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世界恶意太重了。怪不得天仙之下不让来。”
路平安看了看周围。出来的那些人，修为最低的都是天仙。那些天仙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的在喘气，有的在打坐调息，有的蹲在地上干呕。
“这地方可能比我们那方世界大几百倍不止。”路云峥说。
他刚才已经观察过了，远处的地平线，那十多颗太阳的分布，那两个巨大椭圆球体的尺寸。每一个数据都告诉他，这个世界大得离谱。
“爹，”他转过头看着路平安，“我刚才试过了，这里的灵力太狂暴了，根本修炼不了。”
路平安没有马上回答。他闭着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气。灵气很浓，比地仙界浓了十几倍，但很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你根本没办法把它吸进体内。
“我们先了解情况吧，”他睁开眼，“不要盲目尝试。规则变了。”
他从袖中取出宝莲灯，递给杨婵。
灯暗淡无光。那朵灯焰还在，但已经不是以前那种炽烈的白光。
杨婵接过灯，托在掌心。她看着那点微弱的灯光，看了很久。手指在灯座上轻轻抚摸着，像在安慰一个生病的孩子。
“规则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