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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确定的是,必须远离富江。
可现在看来,远离似乎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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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课间,乌寻没离开座位。他趴在桌上假装睡觉,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佐藤惠在和几个女生兴奋地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漏出几个词:“美术室……真的吗……好可怕……”
乌寻睁开一只眼,看向窗外。
天空比早上更阴沉了,云层厚得几乎要压到教学楼楼顶。远处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零星几个人影在跑动。
一切都正常得不正常。
第三节课是数学。老师讲解到一半时,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
是松本老师。他脸色有点难看,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乌寻身上。
“乌寻同学,”他说,“出来一下。”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过来。
乌寻起身,走到门口。松本老师带他走到走廊拐角,那里已经站着一个女生,三年级的,美术部的部长。
“乌寻同学,昨天是你负责归还静物对吧?”松本老师问。
“是。”乌寻点头。他上周值日时借了一批静物给美术部,昨天约定今天归还。
“但静物没有还到储藏室。”美术部部长说,声音有些焦急,“我们昨天放学后把东西整理好放在旧美术室了,按说今天早上你应该去拿,然后还回去……”
“我早上去过了。”乌寻说,“旧美术室锁着。”
“锁着?”部长愣了一下,“不可能啊,我昨天离开时特意没锁门,就是为了方便你今天去取……”
松本老师皱起眉:“你们把静物放在旧美术室?为什么不是直接还到储藏室?”
“因为东西太多,我们整理到很晚,储藏室已经锁了。”部长解释,“旧美术室离得近,而且平时没人用,我就想暂时放一下……”
“现在静物不见了。”松本老师看向乌寻,“乌寻同学,你确定早上门是锁着的?”
“确定。”乌寻说,“我推了,没推开。”
“那就奇怪了。”松本老师摸着下巴,“钥匙只有后勤处有,但今天没人借过旧美术室的钥匙……”
“老师!”部长突然想起什么,“昨天放学后,我好像看见有人进旧美术室了!”
“谁?”
“我没看清脸,但看见背影……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制服。”部长犹豫了一下,“个子挺高的,男生。”
松本老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乌寻同学,你下午放学后再去旧美术室看看。”他说,“说不定门又开了,或者有人把东西放回去了。如果还是没有,我再联系后勤处。”
“好。”乌寻应道。
回到教室时,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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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雨开始下。起初是细密的雨丝,很快变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乌寻没去图书馆。
他留在教室,从书包里拿出便当。
今天是自已做的炒饭,装在保温盒里还是温的。
刚吃两口,就听见旁边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他抬头。富江莲夜端着便利店买的便当,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不介意吧?”他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那边人太多了。”
乌寻看向教室前排——确实有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时不时往这边看,眼神热切。
“随便。”
乌寻低下头,继续吃饭。
富江莲夜打开便当,是很普通的炸鸡便当。他吃得很慢,动作优雅得像在高级餐厅。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沉默地各自吃饭。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吃到一半时,富江莲夜突然开口:“乌寻同学下午放学后有空吗?”
乌寻的筷子停在半空。
“有事?”
“嗯,想请你帮个忙。”
富江莲夜侧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我不太熟悉这附近,想买些画具,但不知道哪里有好店。”
“我不画画。”乌寻说。
“我知道。”富江莲夜笑了,“但你是本地人,总比我这个转校生熟悉吧?”
乌寻盯着便当里的炒饭,米粒在视线里一颗颗分开。
“我放学后有值日。”他说。
“这样啊。”富江莲夜的语气里带着遗憾,但眼睛里的笑意没减,“那改天吧。”
他没再说话,继续吃饭。
乌寻也沉默地吃完剩下的炒饭。
收拾便当盒时,他听见富江莲夜轻声说:“旧美术室那边,下午可能会很暗。”
乌寻的动作僵住。
他慢慢转过头。富江莲夜正用纸巾擦嘴,动作自然得像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擦完嘴,他抬起眼,和乌寻对视。
“听说那边的灯坏了好久了。”
他说,语气平常,“下雨天去的话,最好带个手电筒。”
乌寻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完美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的、甚至称得上友好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旧美术室?”乌寻问。
“刚才老师叫你出去,不是说了吗?”
富江莲夜歪了歪头,“我坐得近,不小心听到了。”
理由充分。
但乌寻不信。
他收回视线,把便当盒装进布袋。
起身准备离开时,富江莲夜又开口:“对了。”
乌寻停下脚步,没回头。
“早上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富江莲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你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乌寻沉默了两秒。“没有为什么。”
他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说完,他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冷清,雨水顺着窗户流下来,在玻璃上画出扭曲的水痕。乌寻走到洗手间,把便当盒洗干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旧美术室。
下午放学后。
他知道自已必须去,但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不该去。
可如果不去,静物丢失的责任可能会落到他头上。
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任何背景,不能惹麻烦。
他需要保持正常,保持不起眼。这才是活下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