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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角时,眼睛余光撇到了便利店的玻璃窗后,那个女人还站在柜台后,面朝这边,一动不动。
雨幕模糊了她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乌寻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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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学校时,雨小了些,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鞋柜区挤满了湿漉漉的学生,空气里混杂着潮气和消毒水的味道。
乌寻换好鞋,上楼。经过二楼走廊时,他注意到公告栏前围了几个人。
不是看通知,是看贴在上面的画。
美术社的月度作品展,十几张素描和水彩用图钉固定在软木板上。大部分是静物或风景,但正中间那张,画的是人像。
乌寻的脚步顿住了。
那张画,他见过——就是之前被富江莲夜贴在黑板上的那张,画的是他低垂着眼系鞋带的样子。但后来那幅画被他扔了,扔进了美术室门口的垃圾桶。
现在,它又出现在这里。
而且,有哪里不一样。
乌寻走近了些,挤开人群,凑到画前。
纸张是一样的,笔触是一样,但画中人的表情……
他记得很清楚,原画里,他低垂着眼,表情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但现在画里的脸,嘴角微微上扬,笑容轻佻。
可他从不那样笑。
“画得真好对吧?”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说,“富江同学真是天才,画的太好看了,……”
“是啊,画中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乌寻盯着那个笑容。
他根本没有那样笑过。
乌寻抿了抿唇,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乌寻同学!”佐藤惠从后面追上来,“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乌寻说,脚步没停。
“是因为那幅画吗?”佐藤惠跟上他的步速,“确实画得挺好的,不过第二次被贴在那里公开展览,是有点不好意思……”
“谁贴的?”乌寻问。
“诶?”佐藤惠愣了愣,“不知道啊……早上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了。可能是美术社的人贴的吧?”
“富江同学呢?”乌寻问,“他今天来了吗?”
“来了啊。”佐藤惠点头,“刚才还在教室呢,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乌寻往里看了一眼。
富江莲夜的座位空着。
但桌面上放着一个素描本,摊开着,上面画着什么。
乌寻走过去。
素描本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教室的窗景,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雨丝,窗玻璃上凝结着水珠,每一颗都画得细致入微。
但窗玻璃的倒影里,映出了一个人影。
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正在看书。
依旧是他。
乌寻盯着那幅画。
画得同样精准,连他今天穿的深灰色毛衣的纹理都画出来了。
但倒影里他的表情。
是一种混杂着困惑和不安的神色。
在害怕什么。
乌寻抬起头,看向教室的窗户。
玻璃上凝结着水珠,倒影模糊,看不清细节。
但素描本上,却画得清清楚楚。
他合上素描本,放回桌面。
指尖触碰到纸张时,有种异样的黏腻感,像碰到了什么半干涸的液体。
他收回手,在纸巾上擦了擦。
“怎么了?”佐藤惠问。
“没什么。”乌寻说,走回自已的座位。
早班会时,富江莲夜回来了。
他从后门进来,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坐下时,乌寻注意到,他今天戴了手套。
黑色的皮手套,很薄,贴合手型,一直戴到手腕。右手无名指的位置,手套微微隆起,像
松本老师开始讲课,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点模糊。乌寻低头记笔记,但余光一直留意着身后。
下课铃响时,富江莲夜起身,走到乌寻桌旁。
“早啊,你看了那幅画吗?”富江莲夜问,手指在乌寻的桌沿上轻轻敲了敲,“公告栏那张。”
“看了。”
“怎么样?”
“不像我。”乌寻说。
“不像?”富江莲夜歪了歪头,“哪里不像?”
“我不会那样笑。”
“是吗。”富江莲夜笑了,那笑容很浅,“但我看见过。”
“什么时候?”
“上周。”富江莲夜说,语气随意,“体育课的时候,你跑完步在树荫下休息,看着操场发呆,那时候你就那样笑了。”
乌寻的记忆里,没有那段。
他从来不那样笑。
“你记错了。”他说。
“也许吧。”富江莲夜耸耸肩,没再坚持,“不过画都已经画了,就这样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对了,你的笔记能借我吗?上节课的。”
“我没记。”乌寻说。
“是吗。”富江莲夜挑眉看着他,手套下的手指动了动,“那算了。”
他走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