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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乌寻耳朵里。

“你怎么知道？”乌寻问，声音紧绷。

“我怎么知道？”富江莲夜重复，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深，“乌寻同学，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交握。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种罕见的认真。

“你看见的那些我，”他说，眼睛盯着地面上的落叶，“那些在旧美术室画画的，在巷子里走路的，在屋顶上坐着的…他们看见的，我都会看见。”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乌寻：“就像你看东西用眼睛，我听声音用耳朵。他们——我们——看东西用彼此的眼睛。我看着他们的眼睛，就能看见他们看见的东西。包括你。”

乌寻想到了记忆共享。

被动接收记忆。

所有分裂体的视觉信息，都会同步到每一个个体。

所以便利店那个富江看见他，图书馆那个富江也看见他，屋顶上那个富江也看见他——然后，眼前这个富江，全都看见了。

“所以你知道。”乌寻说，声音干涩，“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知道啊。”富江莲夜点头，语气随意，“送便当，贴纸条，拍照片，砸门。挺热闹的，不是吗。”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觉得过分吗？”乌寻问。

“过分？”富江莲夜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唔……可能吧。但我控制不了他们啊。”

“你们没有本体吗。”乌寻问。

短暂的沉默。

富江莲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本体？”他重复这个词，语气轻佻，“乌寻同学，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直起身，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给皮肤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但那双眼睛依然很冷。

“没有什么本体。”他说，声音很平静，“也没有什么分裂体。那些区分，是你们人类为了方便理解而创造的概念。”

他侧过头，看向乌寻：“对我——对我们来说，每一个我都是完整的。每一个我都有独立的意识，独立的记忆，独立的存在。”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节奏散漫。

“你觉得有本体，是因为你第一个遇见我性格都一样。你觉得其他我是分裂体，是因为他们后来才出现。”

他说赝品时，语气带着点嫌弃。

乌寻盯着他，缓缓开口：“所以你们互相不承认。”

“为什么要承认？”富江莲夜挑眉，“承认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已不是唯一的了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但你刚才说，你能看见他们看见的东西。”乌寻说，“这说明你们有联系。”

“有联系，不代表是一体。”富江莲夜笑了，那笑容有点古怪，“就像镜子。无数面镜子互相照映，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我，但他们不是同一个我。他们只是…互相映照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照一面镜子，一面特别干净的镜子，照出来的不是欲望，不是迷恋，而是我自已。”

他的眼睛盯着乌寻，一眨不眨：“所以我才会对你感兴趣。所以其他的我也会对你感兴趣。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们看见自已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