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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午后充沛的金色阳光汹涌而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昏暗的美术教室。无数灰尘在光柱中疯狂起舞,翻滚升腾,仿佛被惊扰的、细小而喧嚣的生命。
乌寻下意识地眯了下眼,仍站在原地,看着逆光中的富江莲夜。
阳光从他身后打来,给他整个人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色光边。墨黑的头发在强光下流淌着绸缎般的光泽,肩颈和后背的线条被光线描绘得流畅优美。
美得惊心动魄,也虚幻得令人不安。
“对了。”富江莲夜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手悠闲地插在裤袋里,“既然规矩都定好了,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今天的那个人了。”
他歪了歪头,眼睛弯起。
“半小时,从现在开始计时?”
乌寻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这间被阳光照亮后更显破败、也更无处隐藏的美术室。
“地点不对。”他说。
“哪里不对?”
“这里。”乌寻环顾四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合适。”
富江莲夜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扑闪。
“怕了这里的传闻?”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不是怕。”乌寻否认,语气平淡,“是不舒服。这里太封闭了。”
“封闭?”富江莲夜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很有趣,他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地提议,“那不如……去那条巷子?那里够开阔。”
旧教学楼后巷的景象瞬间掠过脑海——
昏暗、潮湿、血腥气、坐在血泊中微笑的尸体。乌寻的胃部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
“不要。”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富江莲夜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眼底的光芒闪烁不定,说不出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这么介意?”他问,声音放轻。
“我介意。”乌寻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语速很慢,仿佛要确保每个字都准确传达,“我介意死亡,介意无端的伤害,介意一切……违背常理、让人不安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补充道:
“我知道,对你、对你们来说,这些可能都无所谓。分裂,死亡,重生,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平常。但对我来说,不是。”
乌寻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是人。”他清晰地、着重地说出这个词,“我会疼,会害怕,会……承受不了太多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
富江莲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盯着乌寻看了很久,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接看到他内心深处那些细微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