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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琴的富江莲夜最后按下一组和弦,余音在空旷的教室里缓缓消散。他盖上琴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针织开衫的袖口。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看向乌寻,笑容依旧得体,“今天谢谢你的建议。”他指的是关于校庆节目那敷衍的回答。
翻书的富江莲夜也合上书,拿起文件夹,跟着站了起来。两人并肩站在钢琴旁,光线从他们身后的高窗涌入,勾勒出同样挺拔修长的身形轮廓。那画面有种诡异的美感,也带着无形的压力。
“那,我们走了。”弹琴的富江莲夜说。
乌寻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弹琴的那位在出门前,回头看了乌寻一眼,眼神很深,很快又转了回去。
门被轻轻带上。
音乐教室里重新只剩下乌寻一个人,还有那罐早已凉透的、始终未开封的咖啡。
阳光依旧明亮,尘埃依旧在光柱中飞舞。
乌寻清楚,规则虽然被测试了,结果模糊而令人不安。冷淡没有招致报复,反而引来了监督。
他们内部存在着一种自发的、难以理解的制衡。那个被冷淡对待的个体,迅速收敛了可能引起乌寻不悦的举动,而另一个个体恰巧出现,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或者替代?
乌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到一阵疲惫。
像在下一盘规则不明的棋,对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共享意识和记忆的、不断增殖的群体。你走一步,他们可能有一百种应对方式,而你还无法确定,这应对是来自某个个体的意志,还是那个群体共同的决定。
更让乌寻心底发凉的是,在那两个富江莲夜看似寻常的互动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竞争的意味。
不是为了伤害他而竞争,更像是为了谁能更好地待在乌寻身边而不引起他反感而竞争。
这种竞争被包裹在温和有礼的外壳下,却更显得扭曲异常。
窗外传来放学的铃声,悠长而遥远。
乌寻收拾好东西,拿起书包,最后看了一眼钢琴盖上那罐凉咖啡,转身离开。
走廊里已经喧闹起来,学生们涌出教室,说笑声、打闹声、讨论声充满了空间。乌寻随着人流走下楼梯,穿过中庭,走向校门。
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给校园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一切都充满了青春该有的鲜活气息。
乌寻走出校门,融入街道上熙攘的人群。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凉意。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乌寻拿出来看,是一条熟悉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
【明天天气很好,适合在天台晒太阳。老时间?】
短短一行字,甚至能想象出发信人那副轻松随意的腔调。
乌寻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按键上。他知道回复与否,可能都逃不开那个既定的约定。但今天测试的结果,让他对那所谓的规则和约定,产生了更深的疑虑和一丝细微的、连自已都不愿承认的探究欲。
在绝对异常的存在面前,人类的恐惧和抗拒,有时会与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复。
但心里知道,明天午后的天台,他大概率还是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