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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其中一个说。

“我们争什么呢？”另一个接上。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个人说出来的：

“反正……都是“我们”。”

乌寻的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那寒意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爬，爬过后颈，爬过头皮，让他的头发几乎要竖起来。

他听见那两个人说完这句话后，脚步声响起，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乌寻几乎能想象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在那一刻对视，然后露出如出一辙的笑容。那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清晰得可怕。

他的胃部突然一阵抽搐。

乌寻捂住嘴，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苦味。

他直起身，擦了擦嘴角。

阳光还是那么明亮，校园还是那么正常。有学生从他身边走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乌寻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预备铃从教学楼深处传来，把他从那种僵硬的状态里惊醒。

他低下头，加快脚步往教室走。

-

上午的课，乌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阳光照在摊开的课本上，照在他握着笔的手背上。乌寻盯着那些铅字，看见它们排成行，又散成一片，又重新排成行。

他不知道自已看了什么，只知道要一直看着，才能不去想墙角那场对话。

“都是我们。”

这句话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乌寻想起原著里的富江。那个不断分裂、不断增殖、永远无法被真正杀死的存在。

那些分裂体彼此之间是什么关系？是竞争？是敌视？

他们共享记忆。他们同步感知。他们是同一个意识在不同躯体里的投影。

所以他们可以争吵，可以争风吃醋，可以为了谁去天台而争执。

可今天但在那层争吵

他们知道自已是一体的。

所以那句“我们争什么呢”，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醒悟。

他们不需要争。因为不管谁得到了乌寻，都是他们得到了。

乌寻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

午休时间，乌寻没有去食堂。

他坐在教室里，从书包里拿出早上没吃完的面包，一点一点撕着往嘴里送。面包是干的，嚼起来像木屑，咽下去的时候会卡在喉咙里。他喝了口水，把那团木屑冲下去。

教室里人很少。有几个同学趴在桌上睡觉，有几个在低声聊天。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乌寻知道，今天不一样。

因为还没到约定的时间，那个今天该来的人就已经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了。

他出现在教室后门，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看着乌寻。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头发比昨天见过的那个稍微长一点，刘海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

他没有过去。

乌寻也没有动。

他只是继续撕着面包，一点一点往嘴里送。假装没看见，假装不知道，假装一切正常。

那个富江莲夜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乌寻默默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