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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寻站在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水族箱前,看着一只红色的水母缓缓下沉。那颜色在蓝光里显得格外诡异,像一滴血溶在水里。
“乌寻。”富江莲夜在身后叫他。
乌寻转身,还没看清,就被拉进了一个拥抱。
那是一个笨拙的、生硬的拥抱。富江莲夜的手臂环着他的背,力道很大,但姿势很僵硬,像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亲密。他的脸埋在乌寻颈窝里,呼吸喷在锁骨上,很热。
“富江……?”
“别动,”富江莲夜的声音闷闷的,“就一分钟。”
乌寻僵在那里,手悬在半空。周围很黑,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只有水母的光在头顶流动,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扭曲变形。
“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样,”乌寻轻声说,“肢体接触。”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富江莲夜说,“但你需要碰我。”
乌寻没听懂。但他慢慢放下了悬着的手,轻轻拍了拍富江莲夜的背。
那背脊很瘦,肩胛骨突出,像一对即将破皮而出的翅膀。
富江莲夜收紧了手臂。
“刚才在地铁上,”他说,“有个男人一直看着你。我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乌寻的手顿住了。
“但我忍住了,”富江莲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疲惫的骄傲,“我忍住了,因为我答应过你,给你正常的社交。”
乌寻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拥抱不是占有欲的表现,而是一种……求助。富江莲夜在向他展示伤口,展示那些为了遵守约定而付出的努力。
“谢谢。”乌寻说。
富江莲夜松开他,后退一步。在蓝光里,他的眼睛很亮,眼眶有点红,但可能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谢什么?”
“谢谢你忍住了。”
富江莲夜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那笑容没有往日的锋利,甚至有些柔软。
“乌寻,”他说,“你知道水母怎么捕食吗?”
“用触手,”乌寻说,“释放毒素。”
“对,”富江莲夜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乌寻的手背,然后滑下去,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但它们也有共生关系。和小鱼,和藻类。它们可以不去伤害任何东西,只是漂浮着,活着。”
乌寻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富江莲夜的手很凉,但掌心有汗。
“你想做水母?”乌寻问。
“我想做你的共生体,”富江莲夜说,声音轻得像水母的浮动,“不是捕食者,不是寄生者。只是……共存。”
乌寻握紧了他的手。
“那就别放毒素,”他说,“别伤害我身边的人。”
“我尽量,”富江莲夜说,“但你要给我补偿。”
“什么补偿?”
富江莲夜拉着他往外走,穿过蓝色的光幕,走向出口处明亮的白光。
“明天陪我去剪头发,”他说,“你头发太长了,挡眼睛。我看着难受。”
乌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走出水族馆,夜风扑面而来。富江莲夜没有松开手,就这么牵着乌寻,走向公交站。
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始终连在一起,像共生的触手,纠缠不清,却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