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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手。”富江莲夜突然说,声音依然轻,但带上了一种紧绷的质感。
乌寻低头看自已的手,很干净,没沾灰,有些疑惑:“没碰什么。”
“去洗手。”富江莲夜重复,手指收紧,指节发白,陷入乌寻的皮肤,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破碎的哀求,几乎是气音,“求你。”
乌寻看了他几秒,富江莲夜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憋的,或是熬的,眼底全是血丝。
乌寻知道富江莲夜现在的精神有点不对,他起身,走向浴室,脚步声在地板上响,一步,两步。
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冲出来,哗啦啦的。
他站在洗手台前,挤了洗手液,搓出泡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已。身后浴室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透过门缝,他看见富江莲夜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很快,又突然停住,僵在原地,像是想追过来,又不敢,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抓空了,又垂下去。
乌寻冲掉泡沫,关了水,用毛巾擦手。
推门出去,看见富江莲夜正拿着他的外套,站在玄关,手指伸进口袋里,检查着每一个内衬,动作急促,又小心翼翼,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在。
看到乌寻出来,他迅速把外套扔回沙发,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外套落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口袋里的纸巾掉出来一张。
富江莲夜走过来,不是走向通讯器,而是走向乌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手臂一圈一圈收紧,越收越紧,几乎让乌寻喘不上气,肋骨被勒得生疼。
乌寻感觉到身后那颗心脏跳得极快,咚咚咚地撞击着他的后背,快得像是要跳出来,又重得像是要砸穿胸膛。
“水还热着”富江莲夜说,声音从头顶传来,闷在头发里,带着鼻音,“去洗澡。”
乌寻想说刚洗过手,但富江莲夜的手臂收得更紧,勒得他哼了一声,后背的衣服被攥出褶皱。
他感觉到有冰凉的水滴落在后颈上,顺着脊椎往下滑,富江莲夜在发抖,或是别的什么,呼吸喷在他的耳后,又热又湿,带着压抑的、快要溢出来的恐慌。
他被半推半抱地拥进浴室,门在身后关上,咔哒一声,反锁了,或是被风带上了。
乌寻站在花洒下,没脱衣服,水流冲下来,温热的水雾漫上来,他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
咯吱,咯吱,一下,又一下。
像是富江莲夜蹲在了门外,手指抠着地板,或是抠着门缝,在等待,在计数,在确认水声还在。
人还在。
窗外,月光被什么挡住了,暗了一瞬。
几个黑色的影子攀附在公寓外墙上,长发垂下来,在夜风里摆动,发梢扫过玻璃,发出沙沙的响,像是蚕吃桑叶。
口里喃喃着“乌寻”。
他们围成一圈,把浴室的光围在中间,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声的巢。
其中一个影子贴近玻璃,额头抵在窗上,闭着眼睛,通过记忆互通感受着室内的水声。
等待着,窥视着,绝望地确认着——
至少此刻,水还热着,人还在,门还关着,还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