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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江莲夜看着他。

乌寻嚼了嚼，咽下去，面无表情。

“怎么样？”

“咸。”

富江莲夜把盘子端走了。

第二天，他换了个菜。西红柿炒蛋不行，那就煮面。面条下锅，水开了溢出来，灶台一片狼藉。他把面捞出来，过冷水，拌上酱油、醋和一点香油。

乌寻尝了一口。

“怎么样？”

“淡。”

富江莲夜又加了一勺酱油。

“现在呢？”

“咸。”

富江莲夜把面倒掉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每天做，每天失败，每天倒掉。乌寻每天尝，每天面无表情地说“咸”或“淡”或“糊了”。

第六天，他终于做出一碗勉强能吃的西红柿鸡蛋面。鸡蛋嫩滑，西红柿软烂，面条不硬不软，咸淡刚好。

乌寻吃了第一口，停了一下。

“怎么样？”

乌寻又吃了一口，没说话。

“到底怎么样？”

乌寻低着头，扒了一口面，含混地说：“好吃。”

富江莲夜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乌寻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

他忽然觉得，这几天的失败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

乌寻不是普通小孩。

富江莲夜早就知道。

他见过很多小孩，吵闹的，爱哭的，粘人的，怕生的。

乌寻不是任何一种。他不吵不闹，不哭不笑，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给他什么就吃什么，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挑，不争，不抱怨。

但这种“乖”让富江莲夜不舒服。

有一次，他带乌寻去超市。乌寻站在零食区，看了很久。

“想吃什么？”

乌寻摇头。

“你看这么久，就没有想吃的？”

乌寻想了想，伸手拿了一包原味薯片。

“就这个？”

乌寻点头。

回家后，富江莲夜把那包薯片拆开，放在茶几上。乌寻坐在旁边，一片一片地吃，吃得很慢。吃到一半，他停下来，把袋子封好，放回茶几上。

“不吃了？”

“留到明天。”

富江莲夜看着那半包薯片，忽然问：“你以前吃不到零食？”

乌寻没回答。

“有人给你买吗？”

乌寻摇头。

“那你想要的时候怎么办？”

乌寻垂下眼，看着自已的手指。

“不看就不想要了。”

富江莲夜没再问。

第二天，他买了一大堆零食回来。薯片，巧克力，饼干，果冻，酸奶，堆满了半个茶几。

乌寻看着那堆零食，愣了几秒。

“这是干嘛？”

“放着。想吃就拿。”

乌寻看了看零食，又看了看他。

“太多了。”

“不多。”

乌寻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一包巧克力，拆开，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好吃吗？”

乌寻点头。

富江莲夜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把那小块巧克力慢慢抿化。

“不用留到明天。”富江莲夜说。

乌寻看了他一眼，又掰了一小块。

富江莲夜想，这小孩大概从来没有人给他买过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