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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碰一下。

就一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富江莲夜自已都吓了一跳。

他是圣子，是神选之人，是信徒们仰望的存在。

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他应该把这些念头按下去，掐灭，当作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富江莲夜没有。

他放任它们生长，像放任藤蔓爬满墙壁。

白天他在圣坛前念祷词，脸上是温和得体的微笑，心里全是乌寻。晚上他躺在静室里，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张脸。

不看他，不笑，不和他多说一句话。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里就够了。

富江莲夜不受控制的跟踪少年。

乌寻每周日的路线是固定的。教堂侧门，河堤，石桥，老城区，家里的布料铺。

富江莲夜跟在他后面，隔着一段距离。他看乌寻走路的姿势，看他停下来系鞋带，看他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看河面上的鸭子。

乌寻在桥上站了多久，富江莲夜就看了多久。

乌寻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到他。

“圣子大人？”

富江莲夜这才意识到自已跟得太近了。他应该道歉，应该找借口，应该随便说点什么然后离开。

他依旧没有。

富江莲夜看着乌寻的眼睛。那双眼睛是乌黑的、水润的，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可眼神里只有一点困惑和一点礼貌。

“你怎么在这？”乌寻问。

富江莲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路过。”他说。

乌寻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

乌寻继续看鸭子，富江莲夜继续看乌寻。

风吹过来，把乌寻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富江莲夜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想把那缕头发拨回去。

“圣子大人，”乌寻忽然开口，语气烦闷，“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富江莲夜一愣。

“你每次都在看我。”乌寻垂眸说，“教堂里，河堤上，桥上。你每次都在看我。”

富江莲夜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

声音轻飘飘的。

因为不解所以才问，答案对乌寻并不重要。

富江莲夜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畏惧我？”他问。

乌寻思考了片刻，觉得奇怪。

“我为什么要畏惧？”

富江莲夜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了。长袍的下摆扫过桥面上的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怕自已再待下去会做出什么事。

富江莲夜不知道的是，乌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富江莲夜为了克制迷恋，开始减少出现在乌寻面前的次数。

不再制造偶遇，不再跟踪，不再在后排角落寻找那个深蓝色的身影。

他把自已关在静室里，一遍一遍地念祷词，念到喉咙发哑，念到嘴唇干裂。他想用这种方式把那个人的影子从脑子里赶出去。

没有用。

影子还在那里，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