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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无数个夜晚入梦,师尊的身影清晰在目,醒来时怀中却唯有这具无神的躯壳,冷得刺骨。
絮絮的话语忽然顿住。
梅白灼垂眸,凝着怀中人那双墨色瞳仁——空洞无神,唯有饮她精血、颈间被她扣住的刹那,才会泄出一星半点的情绪。
就像此刻,眼尾泛红,怯意掺着几分莫名的眷恋,颊边还凝着未干的泪痕,碎玉般的模样,旁人见了定要叹一声绝色。
可梅白灼望着这双濡湿的眼,望着那抹殷红的唇,心头却漫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厌烦。
这副模样,她见得太多了。
真正的师尊,若此刻伏在她怀中,会是这般模样吗?
梅白灼指尖摩挲着姜旭的发梢,心底翻涌着思念与回忆。
师尊从不是这具任人摆布的空壳,她会挣扎,会反抗,会斥她逆徒,会怒欲逐她出师门,甚至会扬手给她一巴掌,教她知晓尊师重道的规矩。
就像当年,她想求娶师尊,师尊却给她上了最沉重的一课。
——宁死,也不爱你。
时至今日,梅白灼仍想不通,师尊当年是如何从【沁春雨】中挣脱清醒。
只是如今,她不想再想了。
因为她再也见不到真正的师尊了。
赤眸先自黯淡了几分,转瞬便翻涌出道道戾色,姜旭余光瞥见,那赤发美人的唇角扯出一个极大的弧度,狰狞里裹着入骨的病态。
不——
也并非全然见不到!
若在这躯壳的生命彻底湮灭的刹那,那因极致痛苦而迸出的鲜活狰狞,会不会有一瞬,让她窥见那枚灵魂尚在时的模样?
用寒刀割裂她的肌肤,用利剑刺穿她的胸膛,挖出那颗跳动的心脏亲吻,看她因惧死而扭曲痛苦的模样,那是平日里绝无可能见的鲜活。
可不够,这些都不够。
梅白灼胸腔里翻涌着窒闷的异念,她想将这人碾磨成齑粉,想用最霸道的力量将其死死禁锢在身侧,想与她永生永世缠缚不离——
想一口……吃掉她。
赤眸沉得像淬了墨,神情愈发病态癫狂。
或许这样,便能攫取一瞬的无上欢愉。可师尊若真的死了……便只剩这一瞬的快乐了。
她会在那刻拥尽极乐,而师尊,会彻底从她掌心滑落,再无归期。
可,心口莫名空落落的,像被剜去了一块。
若是真那样做的话,往后漫漫岁月,既无真正的师尊,连这具无损的躯壳,也将不复存在。
往后余生,这世间便真的只剩她一人独行,连半分念想都留不住了。
梅白灼压住戾气与癫狂,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凝着怀中无神的美人,似乎看见了眼底闪过一抹灵光,恍惚间竟又望见了那个身姿高挑、温润如玉的师尊。
那时,素贞峰前桃影柔,花下追糕笑盈眸,怀间软语说童话,风拂芳枝意悠悠。
可是……可是那竟然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似有水光滴落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