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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清站在月台上,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袖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拎着那个张万林特制的麻袋。
麻袋上“计划司”三个字已经有点褪色了,但帆布结实得很,再装几年没问题。
杨秀芹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布褂子,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笑。
她刚出月子不久,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头不错。
两人往那儿一站,跟普通老百姓没多大区别,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位正厅级干部和他那位副处级的媳妇。
火车还没停稳,李云龙就把脑袋探出车窗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戴军衔,脸上那道疤在月台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看见刘国清,眼睛一亮,嗓门大得半截站台都能听见:“刘麻袋!你个狗日的,可想死老子了!”
刘国清嘴角一抽。
刘麻袋这外号,从晋西北叫到北京,从部队叫到地方,看来这辈子是甩不掉了。
他也懒得纠正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车厢门开了,李云龙跳下来,步子大得跟丈量土地似的。
田雨跟在后头,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烫了卷,看着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些,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点倦色。
刘国清心想,跟李云龙这种人过日子,不累才怪。
天天吵,吵完又和好,和好没几天又吵,搁谁谁受得了?
杨秀芹先迎上去,拉着田雨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田雨,路上累不累?”
田雨笑了笑:“还行。卧铺,能躺。”
李云龙没管她们寒暄,大步走到刘国清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伸出手,抱在一起。
这一抱是实打实的,肩膀撞肩膀,胸膛碰胸膛,跟当年在独立团打完胜仗时一模一样。
李云龙拍了他后背两下,力道不轻不重,拍得砰砰响。
“还活着呢。”李云龙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行,没缺胳膊没少腿。”
“你也没死啊。”刘国清笑了,“听说你在南京闹腾得挺欢?”
李云龙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
他看了看刘国清手里的麻袋,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中山装,摇了摇头:“穿得跟个老百姓似的,一点官样都没有。”
“我本来就是老百姓。”刘国清把麻袋往肩上一甩,“走吧,别站着了。”
李云龙扭头对田雨说:“你先跟秀芹聊着,我跟国清说几句话。”
田雨白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拉着杨秀芹走在前面。
几个人出了火车站,李云龙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他在南京待了几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进京,值得一说的是,李云龙到现在还没回到老部队。
现在的军长一职是由政委孙泰安代理,老邢是副局长,张大彪是参谋长。
“国清,我跟你说,我不住你家。”
李云龙突然开口,语气跟下命令似的,“你给我找个离你近点的招待所就行。我住不惯机关大院,浑身不自在。”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孙子,心里那点小九九他还能不知道?
说住不惯机关大院是假,想跟他多聊是真。
李云龙这人,嘴上从不服软,求人的话说得跟命令似的,你要是真信了,他回头还得骂你不懂事。
“废话。”
刘国清打断他,“来了京城还让你们住招待所?这他娘的不是骂人吗?就算学长不骂,你丫的能就这么放过我?”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也带着点不好意思:“哎哟,那多不好意思啊,太打扰了吧?”
“你少来这套。”刘国清气笑了,“你会是那种不好意思的人?”
李云龙哈哈大笑,笑声在车站广场上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拍了拍刘国清的肩膀:“行,那就住你家。不过我可说好了,不住你那个百万庄,我要住四合院。我得看看你们京城的四合院是啥样的。”
刘国清无语了。
这乡巴佬,机关大院住不惯,百万庄也住不惯,非要住大杂院。
大杂院有什么好的?
人多嘴杂,上个厕所还得跑出去。
可他拗不过李云龙,这人的脾气他太了解了,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