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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意味着,他的双手要沾上兄弟的血。
陈宇走到了石柱前,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被绑在柱子上的江夜。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之数。
他能看到江夜脸上的伤疤,也能看到其嘴唇上干裂的皮。
陈宇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他举起了手中长剑,剑锋在风雪中泛着冷光。
可他的手臂在疯狂发抖,一滴泪砸在了剑身上,顺着剑槽滑落。
说来可笑,如今的天山第一人,竟是个连剑都握不稳的懦夫。
就在这时,绑在石柱上的江夜缓缓抬起了头。
长发从脸上滑开,露出了一张满是血污的脸,狼狈至极。
可他的眼睛却依旧明亮。
七天的折辱并没有磨灭他眼底的光,反而让这道光变得更加纯粹。
他看着正在围拢过来的这些人。
有些脸他认识,有些脸他不认识。
但他一个一个看了过去,看得很认真,也很仔细。
他在看着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能看到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宇的身上,落在了正在发抖的长剑上。
江夜笑了起来,就像当年在月下,第一次应下那个“好”字的时候一样。
“那年在月下,”他轻声开口说着,气若游丝,“我说想看一辈子的天山日出。”
江夜看向陈宇。
“你们……还记不记得?”
这句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崩塌了。
饰演天山派弟子的几个群演猛地转过头去,捂着脸哭了出来。
有些年纪较小的女性群演,甚至直接蹲在了地上,肩膀剧烈耸动。
虽说按照张三的要求,他们也该是“哭”的。
但在此刻,他们已经跟自已要饰演的角色,共情了。
沈清的身子晃了一下,搀扶他的两名弟子差点儿没扶住。
她张着嘴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了。
老周站在最远处,背影一僵,手掌攥成拳,肩膀无声抖动。
可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乐乐站在人群后面,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陈宇听到这句话,表情已经完全失控,手中的剑险些脱手。
他的嘴唇在发抖,下巴在颤抖,泪水模糊了整个视线。
泪眼婆娑之中,他看到了江夜脸上的笑容,正在对着自已说些什么。
好像是在说:
我不怕。
我不恨你们。
我只是想在最后的时刻,再看看你们的脸。
陈宇咬紧牙关,颤抖着举起了长剑,将剑锋对准了江夜的胸口。
他闭上双眼,眼泪从紧闭的眼皮缝里涌了出来。
“噗。”
道具剑刺入了江夜胸口的血包,鲜血炸开,染红了白衣的前襟,也溅在了陈宇握剑的手上。
长剑入体,江夜的身子猛地一震。
可他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甚至没有闭眼,反而直视着陈宇痛哭流涕的脸。
然后他主动往前倾了倾身子,铁链被拉直,哗啦作响。
他这是让剑刺得更深一些。
他在帮顾长明,把这一剑做得更干脆一些。
他知道兄弟是在帮自已,那么自已就不能让兄弟为难。
因为每多犹豫一分,那兄弟便会痛苦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