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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没有丝毫被打扰的感觉,恰恰相反,他在马零这种近乎疯魔的状态里,感受到了一个创作者之间才会有的共鸣。
这种共鸣不需要语言去翻译。
他演的时候在燃烧,她剪的时候也在燃烧。
两团火撞在一起,只有懂的人才会觉得温暖。
马零缓了一口气,鼻音很重:“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就为了相差几秒的眼泪,就把第三版的成片全删了?”
“我老公说我疯了,我助理也说我疯了。”
“甚至连剪辑师都不敢搭理我了,他跟我说,‘马导您歇歇吧’,然后自己跑出去抽了半包烟。”
“可是我停不下来啊。”
“我一闭眼就是你的脸。”
“就是沈孤鸿的脸。”
“这张半纸化的脸上,带着血,带着泥,带着雨水。”
“可眼睛却是干净的,干净得都想让我跪下了。”
江夜听到这里,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他知道马零不太会说话,他都会以为这是在表白了。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也没有去劝马零休息,也没有说什么“注意身体”之类的客套话。
因为他太懂了。
他自己就是这种人。
他拍戏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头扎进去,不管不顾,哪怕身体再报废,哪怕生命在倒计时。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要把最后一个镜头拍到位。
马零也是。
他尊重这部戏,所以才会追求完美,用自己的命去一遍一遍地雕刻一个温柔的灵魂。
马零只是想要把这个灵魂完完整整的呈现出来,不能有一帧的偏差而已。
她做错了吗?
没有。
“马导。”江也平静的唤了一声。
“嗯?”马零吸了吸鼻子。
“沈孤鸿的底色是枯萎的。”江夜斟酌着字词,缓缓说道,“所以在后期的色调上不要加任何的暖光。”
“连火光都要透着冷。”
“那场烧纸人馆的戏,火焰的颜色可以往青蓝方向偏一点儿。”
“人在那种火里烧,皮肤的颜色会发白,不会发红。”
“沈孤鸿抱着纸人的时候,他的脸应该比火焰还要苍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江夜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信你。”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砸在了电话那头。
马零没有回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出了一声带着颤抖的呼气声。
“好。”
她声音中的疯癫和崩溃全部退去了,只剩下被人认同后,升腾而起的笃定。
像是一个迷路的信徒,终于在荒野中找到了自己的神谕。
“我知道了。”
“冷色调,青蓝火焰,苍白的脸。”
“我现在就回去改。”
“江老师,谢谢你。”她的声音依旧低沉,却不再颤抖了。
“不用谢。”江夜说。
“挂了。”
马零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江夜听着从听筒中传出来的忙音,放下了手机,靠回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