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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我今年四十三岁。我的儿子在上大学,上个月来信说,他们学校的供暖停了。他问我能不能寄点钱去买个电暖器。可我上个月的工资,只够买三十公斤面包。”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老婆说,隔壁的伊万诺夫家,那个打仗回来的小子,现在在市场上倒卖龙国来的衣服和日用品,一个月赚的比厂长还多。”
马克洛夫没有说话。
凯奇又说:“我不是不爱国。我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了。”
河面上的船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条淡淡的尾迹,在金色的水面上慢慢散开。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烟,但已经不是船厂的了,是城里那家唯一还在运转的面粉厂的。
马克洛夫转过身,看着凯奇。这个跟了他十五年的中年人,鬓角已经白了,眼角有了皱纹,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是茫然。
“那封信,”马克洛夫指了指自已胸前的口袋,“那个龙国孩子说,如果北极熊真的到了那一天,让我去找星星之火。”
凯奇看着他。
“他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是他们龙国人说的话。”
马克洛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信。”他说,“我不信北极熊会倒。我不信那些船,那些图纸,那些焊花,会变成一堆废铁。我不信我这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留不下。”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我更不信,一个九岁的龙国孩子,隔着几千公里,能看见我看不见的东西。”
凯奇没有说话。
马克洛夫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苦,像河面上那片正在消散的夕光。
“他让我去教他们造船。”他说,“他说,他们的国家也有很长的海岸线,也需要好的船,好的工程师。”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孩子,站在一个龙国式的院子里,身后是一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孩子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站得笔直,表情认真得有些过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船台上那些年轻的焊工们手里的焊枪。
马克洛夫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凯奇。”
“在。”
“你告诉那个龙国人——”他顿了顿,“让他转告那个龙国孩子。”
他把照片重新塞进信封,连同那封已经皱了的信一起,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就说,如果他说的那一天真的到了,我会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