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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拆开,只是捏在手里,捏得很紧。
“小平。”
“嗯?”
“你刚才说,有几个选择。部委、国企、回学校。”
丁平点了点头。
赵瑞龙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选哪个?”
丁平说:“瑞龙哥,你自已心里有数。”
赵瑞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很短,但比刚才那副空洞的样子像个人了。
“我大姐以前老说,我不是读书的料。”
“她说的不算。”丁平说。
赵瑞龙愣了一下,看着丁平那张认真的、稚嫩的、不像九岁孩子的脸,忽然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长一些,虽然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把信封拆开,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
“那就燕京大学法律系。”他把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揣进口袋。“行。我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涌进来,带着槐花的甜香和阳光的温度。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小平。谢谢你。”
丁平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瑞龙哥,你姐喜欢吃桂花糕,还是喜欢吃槐花?”
赵瑞龙愣了一下。
“桂花糕。她说槐花太甜了。”
丁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棵老槐树。风还在吹,花还在落,铺了一地白。
远处的街道上,车流缓缓地移动着,喇叭声、自行车铃声、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从风里飘过来。
这座城市还在运转。
那些失去了什么的人,还在这座城市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赵瑞龙把口袋里的信封按了按,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他转过身,把茶几上那碗凉了的粥端起来,喝了一口。
粥是凉的,米粒已经泡得发胀,没有什么味道。但他喝完了,又把那两个馒头拿起来,掰开,夹了一点咸菜,一口一口地吃了。
丁平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完。
“瑞龙哥,走吧。我爷爷他们在等你。”
赵瑞龙点了点头,站起来,跟着丁平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窗外,老槐树还在落花。
他转过身,关上门,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把脚步声都吞掉了。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灰蓝色的地毯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光斑。赵瑞龙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丁平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赵瑞龙忽然停下来。
“小平。你什么时候回燕京?”
“明天。”
赵瑞龙点了点头。
“那我们一起走。”
丁平看着他,笑了一下。
“好。你在燕大考研读博,等我们成为校友”
赵瑞龙伸出手,丁平握住了。那只手很大,掌心粗糙,有很多细小的疤痕,是莫城留下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地抖,但握得很紧。
两个人松开手,一起走下楼梯。
招待所大厅里,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把地上的水磨石照得发亮。赵瑞龙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看了看天上的太阳。